谢时凛几乎是箭步冲进病房,开门的声音太大,甚至惊动了隔壁的病患。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病床边,那张脸便渐渐清晰……真的是秦展阅!
谢时凛难以置信地拨开掩住秦展阅下巴的被子,整张脸便完整地展露在谢时凛面前。
大概是谢时凛的动作惊动了他,床上的人长睫微闪,阖起的眼眸微动,两秒后缓缓睁开。
竟然被惊醒了。
看着那张苍白至极的脸,谢时凛下意识就伸手抚上去,满眼心疼挡也挡不住。
然而床上那人却躲着谢时凛的手,眼睛在一刹间露出惊恐瑟缩的眼神,瞳孔骤然放大,明显害怕的样子。
“你怎么了?”
谢时凛担心地握住他瘦削不比昨日的肩膀,哪知他剧烈挣扎起来——
“你……别碰我……我不是……”
嗓音是害怕、委屈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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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凛眉头一锁再锁,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秦展阅可能不是自己在系统里的恋人,而是……副本产物。
也就是说,这个秦展阅,是谢时凛前世相逢之人。
他仔细端详他的脸……的确,虽然容貌一样,但床上这人分明是少年模样,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单纯,看眉眼,年纪应该很小,想起病历单匆匆扫过的一眼……十六岁。
现在的秦展阅,才十六岁。
……对了,他倒忘记现在的自己也年轻不少,才二十出头。
……难道自己果真是那个1956……可那个AI又是谁……?
“秦展阅?”
谢时凛向床上那人确认道。
就见他防备心很重地别过眼神,眼珠子疯狂地转,明显是在思考谢时凛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不认识我?”
谢时凛眼神始终死死锁住对方的脸。
大概是目光太灼热,又碰巧遇到了自己能答的问题,秦展阅恼羞成怒的眼神回击:“自然不识!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听这质问语气就知道秦展阅是误会了。
谢时凛整理心神,沉吟片刻,退开半步。
“抱歉,认错人了。我是你新的主治医生,我叫谢时凛。”
听到这话,秦展阅表情出现一瞬间破碎。
他的眼底仿佛有什么在慢慢湿润,像被遗弃的小兽,嘴里小声呜咽着:“你们都讨厌我,都嫌弃我……”
谢时凛不忍心看秦展阅这个样子,出口安慰:“没人嫌弃你。”
若不是现在的秦展阅不认识自己,谢时凛甚至想把他拥入怀里好好安慰。
秦展阅眉眼倔强又脆弱,偏生的女相多些,此刻也毫无气场可言,活像个破碎的美人,垂着泪道:“别骗我了,我知道你们都嫌弃我……嫌弃我是秦家最没用的人……不然那个梁医生为什么把我踢给你……甚至连爷爷……可我明明很努力……我也不想长成这个样子,我也不想招惹是非……被所有人看不起……”
秦展阅眼泪越流越凶,打湿了一片枕头。
谢时凛看着秦展阅那张如玉雕刻的脸,天生多情的眼,以及那一段海棠染胭脂的锁骨,突然就悉数感悟,视力明明不错的秦展阅,为何要一直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将自己柔美的眼睛全数遮住……是为了遮颜。
心隐隐一痛。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难过,尽量温柔:“其他人我不清楚,但是,你是我从梁栩手里要过来的。”
秦展阅湿润的眼睫一眨。
“你……”
“别想太多。”谢时凛怕吓着秦展阅,和他保持距离。
翻看了下他的病历单,发现除却右腿骨折和一身撞击的皮外伤,秦展阅竟然还检出了,心脏病?
“有哪里不舒服?胸闷吗?”
一旦展露出专业技能,谢时凛便显得格外克制严肃,这样公事公办的样子倒让秦展阅稍微安心。
“嗯……经常……呼吸困难。然后,腿痛……这几天睡的也不是很踏实,总做梦,梦醒后又很难入睡,所以头也痛……”
谢时凛是北方人,身边人受伤都说疼,很少有人一口一个“痛”,听起来像撒娇。不过,现在的谢时凛是玩家,他早已习惯秦展阅的一些语言习惯。
听过描述,又详细询问了一些病症,谢时凛安抚秦展阅好好休息,他则回了办公室重新为秦展阅研究诊疗方案。
梁栩下班时候看见谢时凛还在办公桌前埋头工作,手边赫然放着那位雁山二少的病例详情,不免出口劝道:“老谢,真没必要……雁山秦家是什么成分,大家都看得出来,人家势力庞大真要治病救人不会来咱们医院,来咱们这儿说白了,就是没地方给这少爷安顿,在咱们医院暂时待一段时间。而且我看了,他腿也伤的不重,你不用太花精力……”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时凛冷冷打断。
“他的心脏病是你给诊出来的?”
梁栩一愣,点头道:“对,医院里那台设备不是挺新的吗,我就给他用上了,结果还真查出点心脏上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