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好,
贺鸣云
(此邮件为一次性观测邀请,不构成重复测量压力。请注意休息,不必即时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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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鸣云一向注重隐私,因此肖飞飞开玩笑说“贺教授,让我们看看你的表白信呗,学习一下”时,其实没有抱任何希望。
没想到贺鸣云迅速从兜里摸出三份打印好的纸质版——他甚至排过版,调好了页边距和行距——分发给她们三人。
“江老师还没回我,”贺鸣云说,腿还在抖,“请你们从女性的角度帮我审核一下,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冒犯到了她?”
他仿佛在接受博士论文答辩,紧张得脸色惨白。
方溯读得眼含热泪:“贺教授,你写得真好,我都想答应你了。”
她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却被不解风情的贺教授峻拒:“不搞师生恋。”
钟若晚没这么客气,她读了两遍,实在匪夷所思,这是她脸臭如碳、惜字如金的导儿能写出来的?
她质疑道:“导儿,你没用AI辅助吧?你可不能干这么下作的事。”
贺鸣云有被羞辱到,提高了音量:“我没有用!我从来不用。”
“真的没用?”钟若晚嘟囔,“写得太好了,不像你啊。”
肖飞飞帮他回答了:“爱情的力量,爱情造就奇迹。”
“谢谢夸奖,”贺鸣云很急,“所以你们觉得,江老师为什么还不回复我?”
方溯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才二十四小时不到,可能还在写回信呢……”
贺鸣云很着急:“都十几个小时了!”
方溯和肖飞飞对视一眼,贺教授是急性子,干活特别快,可江老师就是不紧不慢的,她在美国估计也是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吃了早午餐再查看邮箱。她哪儿知道一向淡定的贺教授会急成这样啊。
钟若晚冷静分析:“可能是你太奔放了,前两天还三棒子打不出个屁来,今天突然一封邮件直接表白,把人给吓到了。”
贺鸣云虚心接受,点了点头。“那我该怎么补救?”
钟若晚没理他,接着说:“而且人年纪大了,做这种纯爱的事就会显得很别扭、很心酸,你明白吗?你要是十八岁,写这么长一封邮件表白,还挺感人的,可能还能上个表白墙,变成校园里流传的爱情传说什么的。但你都三十多了,还搞这套,这跟情人节送女生代可可脂巧克力礼盒、小熊花束、最美老婆奖水晶杯有什么区别?老黄瓜刷绿漆……”
贺鸣云的脸色也跟着越来越绿,方溯赶紧打圆场:“贺教授,我觉得老师不会这么想的,她是文艺青年,很喜欢写信这种古典告白方式的。”
肖飞飞附和:“对的,我们江老师是浪漫主义者,不喜欢那种先婚后爱的,就喜欢你这样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贺鸣云沉吟片刻,似乎也在努力说服自己。
“但是……嗯,她会不会想拒绝我,但又不想伤害我,所以在纠结措辞?”
三个学生都陷入了沉默。
这沉默让贺鸣云的心如坠冰窟。
肖飞飞说:“我不确定,但我觉得以江老师的性格,如果要拒绝你,她会很干脆很直白。”
方溯点头:“没错,老师不喜欢黏黏糊糊、拖泥带水的,她也经常鼓励我当断则断,我也认为她不是要拒绝你。”
“是这样吗?”贺鸣云的脸立刻有了血色,“那我……就乖乖等着?”
三个学生异口同声:“对,你等着。”
贺鸣云乖巧地搓搓手:“好的,好的。”
工作室里再度陷入沉默。
钟若晚突然开口:“你刚刚在想你们小孩的名字了是吧?”
贺鸣云惊恐地否认:“没有!我们是丁克。”
“那你在想和江老师约会的场景了吧?不然你脸红什么?你在设计你们亲嘴的步骤了吧?”
“……年纪轻轻的天天在想什么,”贺鸣云不敢接茬,看了眼手表,“我得走了,家里还有事。”
“你家里又没人,能有什么事啊?”
“反正有事,谢谢你们的建议,再见。”
钟若晚声音很大:“害羞了,社会性死亡了,老房子眼看着要烧成灰了。”
贺鸣云难得恼羞成怒:“你再胡说八道,我……我……”
“你什么?”钟若晚淡定地看着他,“我已经满足毕业要求了,你不可能威胁我让我延毕。”
贺鸣云倒是没想这么威胁她,但恼羞成怒之下却只能小怒一下,连句狠话都撂不了,也怪伤自尊心的。
“……我就马上走!”
他说完,真气冲冲地走了。
钟若晚无语地和肖飞飞、方溯对视一眼。
“怎么还真急了?怎么毛毛躁躁的,该不会没谈过恋爱,还是个处男吧?”
门外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低吼:“我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