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骑射水平十分高超,一路尾随斛律拔,已经打到了四只狐狸,每人都猎到了两只。
“本王的箭术在整个赤狄都无人能及,不想王后的箭术却能与本王媲美。”潞火英赞叹道。
“那是,我可是晋国女子中的神箭手呢。”姬若得意道,“我告诉你,我看中的猎物可是从来都没有失手的呐。”
“哦,王后若真能百发百中,那本王也甘拜下风。”潞火英道。
“哦,大王不信是吧。”姬若将头一昂,“那我射个猎物给你看看。”
姬若看到一只黄鼬从她面前跑过,小小的头,尖尖的嘴,细长的身材,一双小眼睛像豆子一样骨碌碌地转,正朝着斛律拔那边跑去。
她看到斛律拔从马上下来,走在林间细细搜寻猎物,就一手抬起弓,另一手抽出一只利箭搭在弦上,瞄准了斛律拔的右手肘部。
潞火英盯着那只黄鼬,心想黄鼬奔跑速度极快,并且警觉性很高,想捕捉到黄鼬是很困难的,就连他都没有猎到过黄鼬,要是姬若能射中,就是当之无愧的赤狄第一神箭手了。
嗖的一声,箭矢离弦而去,从黄鼬身边飞过,正中斛律拔的右手肘。
“啊——”斛律拔痛得大叫,他忍痛拔出手臂上的箭,用左手捂住右臂上的伤口,想要止住喷涌的血。而后龇牙咧嘴地看向潞火英和姬若,问道,“是谁?”
“哎呀,我刚才想射那只黄鼬的,怎么会射中了正卿呢?”姬若一脸惊讶的样子。
潞火英心头一慌:“拔叔,你要不要紧啊?”
“王后就是故意射臣的吧!”斛律拔怒视着姬若,眼中透出愤恨之意。
潞火英立即道:“拔叔不要冤枉王后,本王可以作证,王后就是要射黄鼬的,只是拔叔你离黄鼬太近而已。这打猎嘛,难免会受伤,拔叔还是快些回去治伤吧。”
斛律拔心中像火烧一样,但也觉得治伤要紧,就先回穹庐找医师了。
穹庐内,斛律拔躺在一张铺着兽皮的床上,一名医师给他清洗伤口,然后包扎。
“医师,我这只手臂没事吧?”斛律拔问。
医师面色沉痛道:“正卿,你这只手臂伤的极重,已经废了,这只手……再也抬不起来了。”
斛律拔闻言,左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全身都抖动起来,他放声大哭:“王后啊王后,我真是小瞧了你,你真不愧是晋侯的女儿,如此的阴险毒辣。”
斛律拔在心中愤愤道,这个女人绝不能再留在大王身边了,他当初为大王娶她就是个错误,如今这个错误已经伤害到了自己,不能再祸及大王乃至整个潞国了,他要亲手除掉这个祸害!
半个多月后,斛律拔就调制好了一瓶毒药,准备用来毒死姬若。这瓶毒药和当初用来毒姬瑄的毒药一模一样,都是用赤狄独有的毒草制成,只消一点,就能要了无数人的命。
斛律拔狰狞地笑着,将一整瓶毒药都倒进了酒壶里,让一名侍女把酒端去姬若住的穹庐。
潞火英和姬若正在穹庐里喝酒,侍女端着酒壶进来,给姬若倒了一杯酒。
“王后,你喂本王喝嘛……”潞火英深情款款地看着姬若。
姬若看到他那眼巴巴的样子,就端起酒杯把酒喂进潞火英的嘴里。
酒液入口,却没有潞火英想象中的醇香,他反而觉得这酒极酸极苦,难以下咽。潞火英的脸瞬间变成了苦瓜,连忙弯下腰,猛地将酒水吐了出来。
残留在口中的酒液仍酸苦异常,潞火英吐了几口口水出来后,舌头还是苦的厉害,又拿起几案上的一罐牛奶,用牛奶漱口。但漱完口后,他并没有觉得舌头上的苦味有丝毫的减轻。
“大王,你怎么了?”姬若站了起来,面带疑惑之色。
“本王也不知,这酒为何酸苦难言。”潞火英也觉得莫名其妙。
姬若看向酒壶,她知道有些酒放久了,保存不当就会变酸,道:“难道这酒馊了?”
此时,姬若注意到一旁的侍女低着头,眼神躲闪,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样子,心想是这个侍女给酒动了手脚,便问她:“这酒是你上来的,来之前可有给酒加过什么东西?”
侍女知道瞒不住了,慌忙跪到地上:“大王、王后饶命啊,都是斛律正卿让我干的。”
“斛律正卿让你干什么呀?”姬若继续问。
“他……是他在酒里加了毒药,想要毒死王后,让我端过来。”侍女眼中尽是惶恐。
潞火英猛地抬脚,使劲踹了踹地面,怒声道:“竟然想毒死王后,他是想把本王一起毒死吧!”
潞火英感觉脑袋一阵眩晕,两眼一黑就倒在了地上。
“大王,大王……”姬若跑过来拍了拍潞火英的脸,她也不知潞火英刚才有没有喝下少量的酒,斛律拔的毒可是沾上一点就能要命的。
姬若抬手指向侍女,“你们,快叫医师来呀!”
“是。”
不一会儿,医师和斛律拔都来了,他们一起为潞火英解毒。
斛律拔一进来就冲到潞火英床边,喊道:“大王,大王……臣真的没想过毒害你呀……”
斛律拔抽了自己几巴掌,是他没考虑妥当,他只以为姬若会喝到毒酒,忘了大王也在姬若身边。
姬若愤然道:“你这个毒害大王的凶手居然还敢来,还想害死大王吗?来人,把他给我押下去,关进大牢!”
斛律拔扑通一声跪下:“求王后让臣为大王解毒,臣甘愿一死。”
姬若心道,能解潞火英所中之毒的人,可能只有斛律拔了,就同意了:“那好,解完毒再关进大牢。”
斛律拔查看了潞火英的状况,发现他中毒很轻,解完毒后,只需修养一段时日便可恢复。斛律拔松了一口气,要是潞火英被他毒死了,他定然也会被处死的,还会死的很惨。
潞火英醒了后,下令将斛律拔革职,关进大牢。把留吁狍升为潞国正卿,此案交由留吁狍审理。
留吁狍脸上阴云密布,他感觉身边危机四伏,这王后才嫁过来没多久,斛律正卿就被下了大牢,也不知道他这个正卿能做多久。
留吁狍翻看了赤狄律法,斛律拔的行径已经构成了谋害大王之罪。这可是重罪,按律当判处火刑,就是在草原上堆上柴火烧死。
他忙将此事告诉了斛律拔,让他想办法找人救他,否则就要被烧成一滩灰烬了。斛律拔想了想,现在只能向他的妻族卫国求助了,就传信给卫国,让卫仲设法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