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若回到穹庐,看到潞火英手里拿着针线,在缝制一件白色的狐裘。
“王后啊,你去哪儿了?”潞火英问。
姬若喘了几口气,面色不虞道:“我刚才去看斛律拔了,真是把我气的够呛。”
潞火英抬起头道:“他都进了大牢,居然还敢气我的王后,那再给他上点刑?”
姬若摆摆手:“不用了,我已经让人罚过他了,再上刑别人会说大王苛待他的。”
“王后真是为本王着想。”潞火英的心里暖融融的,像毛绒绒的狐裘一样温暖。
姬若眸光一闪,坐到了潞火英面前:“我会气是因为他羞辱咱们,他说那些个小部不来祝贺咱们的大婚,就是他故意阻挠的,他根本没给他们传信,还欺骗大王传了。”
潞火英心头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眉毛都抖动起来:“什么?真是欺人太甚,本王就不该心软免了他的火刑!”
姬若劝道:“大王向来言出必行,免了就免了吧,还是处置那些小部要紧。”
潞火英点头道:“也对,就让狍子哥去叫那些小部众来吧。”
留吁狍便传信让以甲氏、留吁、铎辰????、廧咎如为首的赤狄一百多个部落的首领前来。这些首领陆陆续续带着贺礼前来,庆祝潞火英新婚之喜。
赤狄向来民风彪悍,有抢婚的野蛮习俗。对于看上的女子,完全可以用武力夺走,只要可以战胜女子的丈夫,导致一些女子在成婚当天就被来参加婚礼的宾客抢走了。
甲氏、留吁、铎辰????三个部落的首领都垂涎姬若的美貌,还眼红潞国和晋国的联姻,就向潞火英提出抢婚,要和他比武,如果他输了就要让出妻子。
潞火英怒不可遏,提起大刀亲自上阵,一人对战三人。潞火英力大无穷,能够徒手打死老虎豹子,与三人交战数个回合,就将三人斩于刀下。
还有一些小部落的首领觊觎姬若,但又不敢和潞火英比武,就出言调戏姬若,被潞火英惩罚送大量牛羊金银粮食等物给潞国。
潞火英借此机会整治了赤狄所有部落,削弱了赤狄其他部落的实力,让所有部落都对潞国闻风丧胆。
大牢内,一名狱卒打开一间牢房的门,将陷入昏迷的斛律拔背出来,快速逃跑。
这名狱卒是斛律拔以前的部下,他可怜斛律拔天天挨打,不忍看他继续受苦,就用迷烟迷倒了其他人,把斛律拔救出来,趁着夜色背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斛律正卿,你快逃跑吧,免得被发现了,就跑不了了。”狱卒道。
斛律拔也中了迷药,刚刚苏醒过来,他的双目空洞无神,道:“你,为何救我?”
狱卒道:“我敬正卿是赤狄英杰,不愿看你再受折磨,你还是快逃往卫国吧。”
“不,我不能走。”斛律拔道,“我走了,潞国怎么办?”
“可大王只听王后的,你能怎么办啊?”狱卒有些无奈。
“那就杀掉王后。”他必须杀了王后,才能救潞国,才能报自己受这一身伤的仇。斛律拔冷冷道,“你走吧,剩下的事由我来办。”
斛律拔不仅会用毒,还会易容。他悄悄偷走一名侍女的衣服换上,将自己易容成女人,进入潞火英的穹庐,却没有看见姬若的身影。
姬若今天出去打猎了,不在穹庐中。潞火英还在缝制白狐裘,这是他缝制的第十件狐裘了,他和姬若近来打到的狐狸多,就缝制了很多件裘衣。
斛律拔的眼睛扫过潞火英和狐裘,一股怒气直冲而上,简直要被气昏过去。他终于明白,潞火英也该杀,如果让潞火英继续做潞国的国君,赤狄也会亡。
斛律拔的拳头握紧,在心里道,大王啊大王,我视你如己出,你却为了个女人狠心抛弃我,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斛律拔从怀里掏出一筒迷烟,将穹庐里的人药倒。他看着晕倒在地上的潞火英,本想捅他几刀,但又不忍在他身上留下伤口,目光转向角落里的一捆绳子,想到了一个妙招。
姬若骑着马,带着侍卫们打猎回来,满载而归。姬若兴高采烈地下了马,却听到有哭声传来,还看到穹庐周边围着一些人在哭泣。
斛律拔隐藏在穹庐旁的灌木丛中,准备放暗器杀死姬若。但是他一看到姬若,手脚就不停地发抖,手中的暗器都拿不稳,掉落下来。
他忙转过身来,让姬若离开自己的视野。这数月以来,他被姬若折磨出了阴影,只要看到姬若就会吓得心胆俱裂,根本无法出手杀姬若。
斛律拔躺到了嫩草上,平复了一下心情,心道他得找些人帮他杀姬若才行。
“大王死了……”
“大王怎么上吊了……”
“大王啊……大王……”
什么,大王怎么可能死了?姬若的心头突然蒙上了一层暗影,拔腿就往穹庐内跑去。
一进穹庐,姬若就察觉到穹庐内有残留的迷烟气味。她望向床上躺着的潞火英,面容发紫,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红痕。
“大王……大王……”姬若伤心地哭嚎,“大王怎么会死……”
跪在一旁的胡年道:“大王他大概是……自己上吊的,因为臣进来时就看到……大王吊在绳子上,然后臣就把大王放下来了。”
“那些伺候大王的人呢,没一个人在吗?”姬若问道。
“臣没有看到其他人。”胡年道。
那些中了迷烟的侍者都被斛律拔拖出去了,所以胡年进来时没有看到他们。
姬若大声斥道:“你们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看到大王寻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