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卫君过誉了,不知卫君想与外臣交流何事,外臣不胜荣幸。”孙同殊道。
“来人,上茶,寡人要与楚令尹促膝长谈。”卫仲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楚令尹,请坐。”
“谢卫君抬爱。”孙同殊道。
“那妾就不打扰了。”楚宁和卫侃见状都退下了。
二人落座后,孙同殊开口道:“卫君盛情款待,可是想与外臣探讨天下大势?”
卫仲道:“正是,这天下的形式多变,大国纷争不断,卫国国力较弱,必须要审时度势方可自保。寡人资质平庸,故而想向楚令尹请教一番。”
孙同殊道:“卫君自谦了,卫君的资质远在外臣之上,又何谈请教,卫君有什么想问外臣的,尽管开口。”
“现在诸侯国中最大的事,就是晋国灭潞国的事。依寡人看,不出几年,晋国就可打下整个赤狄了。”卫仲眉宇间浮现忧虑之色,“届时,晋国对卫国就会形成包围之势,倘若晋国对卫国用兵,卫国的东面是齐国,东北是长狄,南面是郑国,卫国每一个都战胜不了,岂不是任他们吞食。不知楚令尹可有何良策,以解卫国之危?”
孙同殊道:“晋国一直强大无比,长年占据霸主之位,对外征战从来不落下风。这么多年来,唯独赤狄让晋国吃过亏,那也是先潞子和斛律拔的功劳,现在他们二人已死,再无人能抗衡晋国,赤狄只能任由晋国宰割了。”
卫仲的眉毛都塌了下来:“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孙同殊停顿片刻后道:“其实,外臣以为,还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就是不知……卫君敢不敢了。”
“楚令尹尽管说来,只要能护住卫国,让寡人做什么都可以。”卫仲道。
“既然如此,外臣就直说了。”孙同殊道,“寡君遣外臣来使,正是向卫君求助,望卫君能襄助楚国阻止晋灭赤狄。而寡君认为,唯一的办法就是除掉晋国正卿林奉。”
卫仲闻言,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惊恐,他的心中充满了惊悚和不安,仿佛要被黑暗吞噬。
晋国,绛宫,偏殿。
潞国被灭之后,赤狄剩余诸部皆痛心不已,誓要攻晋雪耻,遂派遣留吁狍和胡年前来晋国宣战。
姬瑄坐在几案前静候赤狄来使,谷廉站在他的旁边,殿内还有几名晋国大夫。
留吁狍手中捧着一卷竹简,和胡年一起垂首步入偏殿,二人在殿中站定。
留吁狍的视线从地面转移到姬瑄面前的几案上,却不敢再向上看了,因为他知道晋人一贯会用容貌蛊惑人心。潞火英就被晋女迷的神魂颠倒,他可不能像潞火英那样失了神志,以致下场凄惨。
留吁狍腰板挺直,一手托起竹简,高声道:“外臣留吁狍,谨代表赤狄甲氏、留吁、铎辰????、廧咎如等部,向贵国宣战,以报贵国灭我赤狄潞国之仇,请晋君接下战书,迎战赤狄。”
姬瑄轻笑一声,道:“寡人正愁找不着理由开战呢,贵使就亲自送来战书了,真是好样的。谷卿,你去把战书接过来吧。”
“是,君上。”谷廉道。
谷廉走过去,先是瞪了胡年几眼,然后把留吁狍举着竹简的那只手放平,用手掌猛地劈向留吁狍的手腕。
“啊……”留吁狍痛得叫了一声,松开了手,转头瞪向谷廉。
谷廉迅速接住竹简,冷哼一声,对着留吁狍做了一个凶狠的表情。
留吁狍被吓到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头一阵恶寒。他早就知道晋人可怕极了,但没想到个个都这么可怕。
“望晋君按照约定的战期派兵赴战,与我赤狄一决胜负。”留吁狍道。
姬瑄打开竹简道:“战期定在下个月,看来你们挺急的,寡人会派大军准时赴战的,尔等退下吧。”
“是。”留吁狍和胡年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迈开哆哆嗦嗦的双腿离开了。
二人前脚刚走,梁训和林裕就匆匆赶来,他们面色惊慌,进殿后就跪倒在姬瑄面前。
“君上,不好了,林正卿他……去世了。”梁训喘着粗气道。
“啊?”姬瑄惊愕万分,问道,“是在今早吗?”
林裕哭着道:“阿父他……可能昨夜就去了,今早阿母发现时,阿父已经……凉透了。”
姬瑄用手捂住隐隐作痛的心口,林奉才五十多岁,如今正是需要林奉再攻赤狄的时候,他却不幸逝去,难道是有人暗害他?
姬瑄咬了咬下唇,道:“林卿怎会突然故去,他去前……可有何征兆?”
林裕道:“阿父昨日睡下前,并无异样。但今早母亲说,昨夜阿父睡下后,就犯了心疾,闹了好一会儿才睡着,不想今早他就……”
姬瑄道:“林卿他是一直有心疾吗?”
林裕泪流满面:“是,阿父他患有心疾已经多年了,若是太过劳累就会加重心疾,但阿父也正当盛年,怎么会去的这么早……”
众人皆为林奉之死唏嘘不已,林奉向来忠厚,与人为善,却突然逝去,真是天有不测风云。有几位与林奉交好的晋臣心中悲痛,当场就落下泪来。
“君上,臣以为阿父的死有蹊跷,请君上派一名医师去臣家里,为家父验尸。”林裕心里总觉得是赤狄人暗害了林奉,他要查验林奉是否死于中毒。
姬瑄轻叹道:“也好,林大夫,你自己去医馆选一位医师吧。查完之后,就好生操办你父亲的后事,你是你父亲的嫡长子,以后就由你撑起整个林家了。”
“臣必不会辜负君上对臣的期望,会撑起整个林家的。”林裕道。
姬瑄点头,道:“都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