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崔立在一旁配合地点头，递过来一份装帧精美的俱乐部介绍册，语气专业而充满诱惑：“我们有联盟里最成熟的运营团队和最丰富的经验。在这里，你获得的不仅是竞技水平的飞跃，更是个人形象和商业价值的全面开发。冠军，名声，未来……这些，嘉世都能给你。”
他们的热情包裹着你，话语里交织着对你技术的认可和对“女选手”这一身份的格外青睐。有成功塑造苏沐橙这个“荣耀第一女神”的先例，他们描绘的未来图景清晰而炫目：顶级的训练资源，量身定制的形象包装，与苏沐橙组成“联盟双姝”引爆话题，商业价值不可限量……
他们侃侃而谈，眼神发亮，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光闪闪的钱途。
平心而论，嘉世的硬件无可挑剔。训练室宽敞明亮，设备崭新顶尖，处处透露出三冠王豪门的底蕴和气派。连素未谋面的叶秋大神也认可了你的潜力，期待着你的加盟。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似乎只要你加入了嘉世，就等于拥有了美好而光明的未来。
可你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种感觉，在你尝了一口嘉世食堂的午餐后，变得更加清晰了。刚从G市那个美食天堂过来，嘴里还残留着虾饺的鲜甜和糖水的润泽，猛然面对眼前这盘色泽黯淡、味道平平的菜，你难受到了难以言喻的落差感。
你艰难地咽下一块口感有些柴、调味单调的鸡块，味蕾发出无声的抗议。这伙食……到底是谁在吃啊？美食荒漠，竟恐怖如斯！这一刻，你真切地开始怀疑人生。
嘉世很好，好得标准，好得“职业”，好得无可指摘。老板和经理的热情周到无可挑剔，态度大方得体。但那种热情背后，总透着一股过于清晰的、属于商人的精明计算。他们重视你，尤其是重视你身上“女选手”、“高颜值”、“高学历”这些标签所能带来的附加价值。
这种重视，和你在蓝雨感受到的不太一样。蓝雨对女选手的渴求联盟皆知，他们当然也会考虑商业价值，但他们更挑剔。是的，你斟酌了下，还是选择了挑剔这个词来形容蓝雨给你的感觉。这并不是说蓝雨不好，相反，你对蓝雨的印象还是挺好的。这里的挑剔主要指他们的考察更慎重，更认真。
他们会更认真地考察你的操作，意识，战术理解，团队协作等等细节，他们跟你聊阵型变化，聊如何融入他们现有的战术体系，聊你的技术提升方案，聊你的职业发展等等。
在蓝雨，你首先感觉到自己是一个有潜力的选手，其次才是一个女选手。而在嘉世，这个顺序似乎被微妙地颠倒了。
电子竞技，实力为王。再多的光环和商业价值，没有成绩作为基石，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蓝雨的管理层显然比嘉世更懂电子竞技的核心，而嘉世的管理层，他们或许也懂，但相比之下，他们似乎更精通商业运作的法则。
这两者的区别究竟在哪里？
你想了半天，猛然想起之前在街头遇到的那个星探。当时那人也是用类似的眼神打量你，语气热络地描绘着成为明星的光明前景。嘉世老板陶轩和经理崔立的姿态，与那位星探何其相似！
形象同样是那么的得体，言谈是那么的专业，规划是那么的清晰，话术是那么的流畅，画饼技术是那么的信手拈来。就连那嘴角眉梢自然流露出的精明与算计，都如出一辙。
当然，他们还是不同的。星探贩卖的是娱乐圈的偶像梦，那一套培养体系更成熟、更模式化，也更彻底地将人商品化。让人不像人，人的商品属性明显的更让人不适。
而嘉世，贩卖的是电竞偶像的梦，他们正走在探索这条路的途中，手段或许还没那么圆熟老辣，带着些尝试性的小心翼翼，但内核里那种将选手人格与商业价值紧密捆绑的意图，已经初现端倪。
这种隐约将人视为待开发商品的姿态，让你下意识地觉得不适。
最后谈到实质的合同条件时，这种不适感更加明显。嘉世提供的初始合同条件颇为苛刻，这是一份你不喜欢的长约合同，违约金高的吓人。条款中充斥着各种限制性规定和俱乐部的绝对优先权。
很像一份卖身契。你看的暗暗吐槽。
更重要的是，薪资待遇和商业活动分成，都远不如蓝雨给出的条件有诚意。这份合同里里外外透着豪门俱乐部惯有的傲慢与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毕竟是联盟至今唯一的三冠王，老牌豪门的姿态高傲些，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你暗自思忖，总不至于因为他们看你年纪轻，长相温良，就真把你当成未经世事、好糊弄的清澈愚蠢大学生了吧？
大学生风评被害啊！不会被小瞧了吧？草率了，应该让家长陪同一起来的！你下意识地吐槽。
于是当你状似无意间透露出了“蓝雨也在极力邀请你加盟，而且待遇更优厚”时，有趣的变化发生了。
陶轩脸上那种成竹在胸的笑容微妙地顿了一下，下一秒，那笑容绽开得更盛，眼角甚至挤出几道更深的纹路，态度肉眼可见变得温和，不再像最初那般带着隐隐的、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顺势端起面前那杯早就凉透的茶，煞有介事地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茶叶浮沫，语气变得无比圆融，甚至带上了一点长辈式的嗔怪：“哎呀，小温你看你，合同嘛，那都是可以谈的！这不过是个初步的草案，你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一切都可以商量！我们嘉世对待真正的人才向来不吝啬于展现最大的诚意。”
崔立也立刻跟上，态度软和得像换了个人，声音都放轻了几个度：“没错没错。待遇不是问题，关键是长远发展。我们相信，嘉世和你一定是双赢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