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你在干什么？

第二天，你们特意起得很早。在酒店附近找了家热气腾腾的小店，吃了地道的过桥米线。滚烫的鸡汤端上来，自己依次放入薄如蝉翼的肉片、鹌鹑蛋、各式蔬菜和雪白的米线，鲜美的滋味立刻驱散了清晨的微寒，也唤醒了沉睡的味蕾。

打车前往海埂公园鑫灿码头的路上，天色还是深沉的黛蓝，只有东边天际隐隐透出一点鱼肚白。抵达时，码头上已经零星有些人影，都裹着外套，面向东方静静等待着。湖风带着滇池特有的、湿润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你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叶秋很自然地将自己的围巾解下一截，轻轻绕在你脖子上。柔软的羊毛还带着他的体温。

你们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站定，正对着远处西山沉睡的轮廓，那便是传说中的睡美人。天色一点点变亮，黛蓝褪去，化作一种清透的灰蓝，然后是浅浅的橙，再染上粉紫。山峦的剪影在天幕下愈发清晰，沉静而温柔。

突然，一道极细、极亮的金线，从睡美人肩颈处的山脊后刺了出来。紧接着，那金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向上推开、晕染，小半个太阳冒了出来，像一颗烧熔了的、流动的赤金丹丸，光芒还不刺眼，却已带着不容忽视的力度。湖水瞬间被点燃了，从近处的墨黑，迅速过渡成一片碎金铺就的、粼粼闪动的光毯，一直延伸到你们脚下。

太阳上升的速度似乎加快了，它奋力挣脱山的怀抱，将整个浑圆的、璀璨夺目的形体完全展露出来。万丈金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天空中的云霞被彻底点燃，燃烧成一片壮丽的火海，又倒映在动荡的湖水中，天地间一片辉煌。成群的海鸥不知从哪里汇集而来，洁白的羽翼掠过金色的湖面，在晨光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银色弧线，清越的鸣叫声此起彼伏，为这静默而宏大的诞生仪式配上了最生动的乐章。

你被这磅礴的美景彻底震撼了，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昨天那些细微的忐忑和羞涩，仿佛都被这浩荡的晨光与湖风涤荡干净，心里只剩下纯粹的、满溢的感动。

“太美了……”你喃喃自语。

“嗯。”叶秋在你身旁，轻声应和。他的侧脸被晨曦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睫毛上都仿佛跳动着细碎的金芒。

你回过神来，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快，秋哥，帮我拍几张！我要和日出合影！”

一生执着出片的中国女孩，立刻找了好几个机位，发誓要在这绝美的背景下拍出人生照片。

叶秋立刻会意地接过手机，后退几步，找好角度。在他的镜头里，你背对着万丈霞光，或张开手臂拥抱晨风，或侧身回眸浅笑，发丝和衣角都被染成了温暖的金色，整个人仿佛融进了那片光芒里。他拍得很认真，连按快门，不时提醒你调整一下姿势或表情。

“看看，满意吗？”他把手机递回，笑意盈盈，自信满满。

你翻看着照片，惊喜地发现他的构图和抓拍时机都极好，既拍出了日出的壮阔，又把你拍得生动又好看。“太棒了！你也快去，我帮你拍！”

你礼尚往来，也指挥着叶秋摆了几个姿势，学着他找角度。虽然自觉技术不如他，但拍出来的效果居然也不错，阳光下的他身姿挺拔，笑容温和，眼神清亮。

“我们拍张合照吧？”你提议，目光在周围搜寻，找到一位同样在拍照、看起来面善的大姐，上前请求帮忙。

大姐爽快地答应了。你们并肩站到栏杆边，背后是已经完全升起、光芒四射的朝阳和漫天金红的云霞，眼前是波光万顷的滇池和翻飞的白鸥。

“靠近点，再近点！哎，对，笑一笑！”大姐热情地指挥着。

你往叶秋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抵上他的手臂，隔着衣物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和稳定的力量。叶秋也微微向你倾斜。在大姐按下快门前的一瞬，你下意识侧头看向他，却发现他也正垂眸看你。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又一起笑了起来。那笑容被定格在照片里——挨得极近的两个人，肩膀相贴，眼神交汇处有光，身后是喷薄而出的朝阳，画面温暖得有些不真实。

又换了个姿势，规规矩矩看着镜头拍了一张。大姐把手机还回来时还笑着夸了一句：“真般配！”

你道了谢，低头翻看照片。照片上的你们，无论是相视而笑还是并肩看镜头，那种亲密和默契几乎要溢出屏幕。晨曦的光太盛，有些晃眼，你抬起眼，看向身旁真实的他。

叶秋也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侧颜在金光下轮廓分明，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而当他抬眼看向你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映着你的身影。波光盈盈中，眸中倩影温柔动人！

耳边海鸥的鸣叫、湖风的轻啸、远处的人声……仿佛都在这一刻潮水般退去。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他眼中清晰的自己。

风动，幡动，亦是心动。

心脏在猛烈跳动，几乎要撞出胸腔，那句话几乎没经过大脑，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带着晨光般的温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