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自打春梅来了不久,不知怎的,贾珉不能支持,每况愈下,一头睡倒,合上眼还只梦魂颠倒,满口乱说胡话,惊怖异常。
“除非以后遇见了无论如何都想保护的人,便赠与她。我已经随身带了它十几年,接下来就由你替我保管罢。”
“可是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
一语未了,梦中的林海缓缓靠近,将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眼中深邃不见底的温柔快要将她溺毙。
“文慧……”林海温柔地抚摸她的发丝,“更贵重的你都收下过了,我要你时时刻刻带着,沐浴睡觉时也不许摘下来。”
十指相扣间,他将玉佩放在她的手中,还带着些许手心的温热。
贾珉很想抗拒,还是脸红着不敢抬眼看他的眼睛,只得轻轻点头。
林海笑道:“等我中了秀才,便娶你做妻子,你要乖乖等着我。”
“我一直在等你。”
贾珉从梦中惊醒。
大夫来看,俱道:“体虚血弱,应是积劳之象,但脉势急速,又似急怒攻心,这病可不轻,需得下副猛药。”
今日又请来贾府的胡太医,胡太医为贾敏把脉。良久,林海把他叫到外头耳房,问他病况如何。
胡太医淡淡道:“弦脉端直而长,气机不利,六脉弦迟,素有积郁,稍感风寒,药取柴胡疏泄。寸关无力,心气已衰,脉气歇止,止有定数。”
林海听了明白大半,皱着眉头,心中不悦,面上却掩住嫌弃,作出憔悴模样儿,叫他到正屋坐着,自己则到贾珉屋中。
他假意关心道:“好端端的,怎么会犯了旧疾?不好了,你也该同我说,藏在心里闷坏了,又该如何是好?”
贾珉不能料理事务,又恐各家老夫人、夫人来往,亏了礼数,怕人笑话,强撑病体忙道:“每日请医服药,也不见好,妾身这病……还得不得治了?”一面说,一面嗽了一阵。
林海笑道:“不必挂虑,才刚老先生说了,是一时感了风寒,不过吃些疏风的药便好了。”
贾珉叹道:“你不用虚宽我的心了,我知道自己熬不过今年了。明日是潇儿的生日,大家快快活活的过,还不知下一次还过得过不得了。”
林海笑道:“你放心。”
贾珉方才的唯一一丝感动,忽然间被消磨的一干二净,她不说话,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海,一直到他离开。
之后林海百般请医疗治,看医生启帖、症源、药案等事,诸如肉桂、附子、鳖甲、麦冬、玉竹等药。
春梅亲自磨药熬药,照顾着贾珉,只不过贾珉吃了有几十斤下去,也不见个动静,病情反而越来越重。
林家几房开始有了流言,不知是谁传出来的,下人都说春梅才像是个女儿的样子,可惜她命薄,没托生在夫人肚子里,那夫人的亲生女儿,谁知竟是个饿不死的野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