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用一种反常的沉默掩饰着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她此时的内心是多么害怕和无助。

真实得像是梦境一样。

雾气和眼泪。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

她不可能告诉他，自己哭泣的原因……薛芍心里想着，口中道：“只要一会儿，一小会儿就行了……好么？”

王霈尘僵在原地，谁知下一瞬，薛芍忽然俯下身，双手环住了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前。

她几乎是整个人都靠在他的身上，少年的表情由慌乱转为迷离，几次颤抖着想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发，却又挣扎着放下，最终还是停住了。

他不想推开她啊。

少年的眸底忽然间涌起很复杂的神色，有点柔情，又有点……

他知她难过，便拍了拍她的后背，任凭她抱住自己，也搂着她没松手。

直到过了许久，少年才哑着嗓子道：“要是有什么伤心事，不要憋在心里，是伤害你的人不好。”

薛芍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上，感那从里而外传出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急促，紊乱，却又那么真实，那么温暖。

明明有很多话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心里再多的想法，也不能宣之于口。

她想，她一定要记住这个声音，深深地记住，刻在心上，之后无论去到任何地方，也要带着这个声音。

这样，就不会觉得孤单了。

不一会儿，王霈尘听到细微的抽泣声，那是一种强忍住的哭。

低头一看，她的眼中悄然滚出晶莹的泪，并没有要止住的意思，落在衣襟里，将那方寸之地逐渐洇出一片深色。

王霈尘忙要低头看她怎么了，却被薛芍抬起手捂住了眼睛。

他觉得哭出来总归要好受些，就静静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等她哭累了，薛芍才意识到自己出格，羞惭满面，顿口无言，只得急忙道：“抱歉，我吵醒你了。”

随后，薛芍松开他的手，深吸口气，又轻声道：“谢谢。”

她抽噎了一会儿，千言万语都哽在喉咙中。

只是……你能不能常常来陪陪我，不然我一个人，受了委屈，都没人抱……

王霈尘明白了她的意思，轻笑道：“姑妈今日外出为你祈福，你的丫头们在厨房煎药，她们刚走了一会儿，我是才来不久的。”

“我睡了多久？”

“三天。”

薛芍狐疑地看着他，显然不信，正要开口问，谁知王霈尘忽然笑了笑，伸过手指，抵在她的唇上，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你……！”

“芍妹妹，没人说过我们很般配吗？”

他的声音偏带无辜。

“你满口里说些什么？”

薛芍奇怪地看着他，听见这话，竟气怔了，长如蝶翼的睫毛一颤，白皙的脸上浮上气愤的红晕，也不哭了，半天都不能言语，良久才道：“谁叫你进来的？”

王霈尘忽然开口，语气轻渺，仿佛山岚长空中捉摸不定的风，他委屈道：“姑妈叫我来的，说芍儿日上三竿了也不起，让我来叫你起床的。”

薛芍“嗤”的一声笑了，心里已猜到他的话半真半假，似真非真，又似假非假，于是笑道：“你也不必哄我，我只问你一件，只好奇你为何平白无故对我这般好，一来二往的，来日叫我该怎么偿还的起。”

“因为我……”

那天，那一刻……因为我愿意为你付出所有。哪怕我死掉，只要你没事就值得。

王霈尘不假思索，正要回答，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原来是碧桃掀帘进来，她没来得及问候王霈尘，忙握住薛芍的手，急切地道：“姑娘，你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