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拉着林黛玉的手,关切道:“我见识又浅,口脚又笨,又没经历过大事,胆子又小,太太略有些不自在,就吓的我连觉也睡不着了,人都道我平日风光,殊不知我也是捻着一把汗儿,一句也不敢多说,一步也不敢多走。”
林黛玉淡淡瞥了一眼,忙笑道:“我素日在家中,也常听得人说,琏二嫂子素日最喜揽事办,好卖弄才干,怎么在我面前这般说呢。”
王熙凤冷笑道:“那起子小人胡说八道的话,狗嘴里吐的出什么象牙,怎偏叫林妹妹听进去了,还信了呢?”
林黛玉一听,竖了两道似蹙非蹙的眉,瞪了两只似睁非睁的眼,分明是她母亲贾敏亲口说的,正欲开口。
就在此时,外面有人进来禀告凤姐道:“琏二奶奶,甄家差人送了五匹从宁州运来的贡品流云葛。”
王熙凤转头问过王夫人的意见,随即向众人点头道:“老祖宗,我有事就先告退了。”
贾母手上的佛珠动了动,略微点点头,王熙凤便笑着告辞了。
她看了林黛玉一眼,不知为何突然叹了口气,对一旁的嬷嬷道:“送这孩子出去罢!”
当下茶果已撤。贾母命两个老嬷嬷带了黛玉去见两个母舅。时贾赦之妻邢氏忙亦起身,带了黛玉与王夫人作辞,大家送至穿堂前,出了垂花门,早有众小厮们拉过一辆翠幄青绸车。
那邢夫人携了黛玉坐上,众婆娘放下车帘,方命小厮们抬起至宽处,方驾上驯骡,亦出了西角门,往东过了荣府正门,便入一黑油大门中,至仪门前方下来。
邢夫人搀着黛玉的手,进入院中。
林黛玉一瞧,便指着笑道:“这房屋院宇,定荣府中花园隔断过来的。”
邢夫人听她这么说,惊讶道:“林姑娘怎么断定的,许是前生住过这儿罢?”
林黛玉走了一步,却低头惊叫一声,邢愫一看,草丛里有一只已然死去的白鹤。
突然出现在这里,却又已经死了。
邢愫吃了一惊,忙拉了一把林黛玉,叹道:“不吉利,还是快走罢!”
“老爷,府里突然飞来一只仙鹤,就在东北角的碧波湖,你待会儿就见到了。”
贾政点点头,这可是吉兆啊。
月亮已经探出头来,悄悄看着下面的一行人。
他们看到了一只死去的白鹤。
贾政觉得败兴,眉头越皱越紧,刚要转身回去,就突然看到一个面色焦急的嬷嬷从芦苇荡中冲出来,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个个提着灯笼。
“宝二爷,宝二爷,你在哪啊。”
贾政认出了那个嬷嬷,不禁道:“你不是宝玉的乳母么,宝玉不见了?”
死去的白鹤,这是征兆。
李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哭道:“老爷,奴婢下午带着宝二爷在花园里玩,不一会儿少爷就不见了,奴婢到处都找遍了,就差这里了。”
贾政的眉头一下子皱的更紧。
“夫人可知道了?”贾政头疼不已,揉了揉眉骨。
“没有……”李嬷嬷支支吾吾道,“奴婢怕夫人受不住,只说老太太将宝玉接走了。”
贾政是知道王娥有多看重这个孩子的,便赶紧吩咐人去找。
“是啊,一定要好好找找,要是天黑不小心摔下河去可怎么办!”
贾政冷冷看了她一眼,一听声音就知是赵姨娘。
“贱骨头!有你这么下诅咒的吗!”
“我也是……关心宝玉才会说错了话。”赵姨娘嘟囔了几声。
贾政冷哼了一声,李嬷嬷看了一眼看似平静的湖面,低声道:“老爷,姨奶奶说的也不错,凡事有个万一,前年左御史家的幼子不是玩耍的时候掉进池塘没了吗?”
他没想到,林家的姑娘一来,府里便接二连三出事,不由心情更糟。
“把林姑娘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