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没有问题......
等等,她忽然顿住,方才屋内的人说秋雨霖被自己吊起来,他并不是秋雨霖,那他会是谁?
霍铃七迅速卸下刀袋,从中取出被暗箱许久的喋血。
方拔刀出鞘半寸,她就意识到了不对。
剑是对的,可这喋血刀却是赝品。
薛小堂眼睁睁看着后者的脸一寸寸灰白下来,继而染上恼羞成怒的气愤。
她忍不住去问,声音小小的,生怕这拳头落在自己脸上,
“你怎么了?”
霍铃七蹙眉,咬牙切齿:“金陵套路多,被人摆了一道。”
*
金陵有宵禁,打更声一过,街道窄巷间便再无一人。
苍穹间开始徐徐飘落一些薄雪,从青花油纸伞里伸出一只手,接住了那些雪。
孟璃观慢慢抬起眼,看向那些屋檐,檐牙高啄,盘盘囷囷,千重万重,直奔薄云后的明月而去。
他盯着那处迷蒙的月亮,目光下悬,直到正对着身前狭窄的巷道。
两侧青石墙上生了青苔,雪一落在上面便永久地凝住了。
一阵妖风没来由地刮过,他衣角蹁跹,斜雪细雨间,心跳声格外清晰。
影子比人先靠近过来。
来人手挽剑花,搅动风雨,一道锋利的刃光率先敬了上来。
孟璃观站在原地微动分毫,看着一点薄雪轻轻落在银剑上。
他轻轻勾起唇角:“你终于来了,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闻言霍铃七蹙眉,一缕发丝贴着下颌斜飞,“你在说什么?”
孟璃观失笑,他忘了,霍铃七并不知晓他的真实模样,自己又改变了声线,她自然是认不出来。
“狭路相逢,是有事请教?”他抬了抬眉梢。
霍铃七手都没动,问:“你就是秋雨霖身后的人罢?若是不想像他一样被我吊起来打一顿,就把真的刀交给我。”
孟璃观看着她,甚至能从她明亮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略带僵硬难掩笑意的脸,“几香堂的规矩,竞拍从来都是拿钱买消息,你的钱呢?”
霍铃七:“找我要钱,你有这个命吗?”
话音刚落,她抬手便刺了过去。
长剑利落穿过孟璃观的肩头,霍铃七一拧手腕,咲命便在其间转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人面上难掩的痛楚,忽然觉得他长得还是挺俊俏的。
秉承着怜香惜玉的心思,霍铃七收回剑,带出一串血珠。
“将真刀交出来,不然下次就是你的脑袋了。”她道。
血珠落在地上,便随那些积水一同晕染开。
孟璃观轻笑,比起方才,唇瓣失了些血色。
“姑娘——”他抬起眼,声音缓缓,“你信不信,你将在下的头颅割去,在下自己可以捡回来再按上。”
“你在说什么?”闻言霍铃七浑身不寒而栗。
罢了,只当今天遇到疯子了。
她正欲转身,忽被一只手按住肩头,然后整个人便被转过去。
一阵暖意紧凑过来,身后的人双臂搂上前,与其是抱更像是圈禁。
霍铃七迅速反应过来,开始挣扎,“找死——”
出了清桥,找死的人还真是变多了。
孟璃观肩头的血蹭在她左脸,血腥气泛开。他圈住霍铃七往后退了几步,捡起地上的纸伞,双手交换,用伞杆勒住后者的脖颈。
霍铃七暗道不好,便顺着他的力气往后退了两步,而后趁其不备一口咬住手腕。
她碎了口血沫,抬起手肘朝后顶去。
身后人闷哼一声松开手,厚重的氅衣自肩头滑落,霍铃七正值怒火,摸了把脖颈上的勒痕,握紧剑便追上前。
她喘着粗气:“你这疯子,家里没人告诉你上街找人不快,别寻你奶奶我吗?”
眼前的人屈身捂着肩头的伤口,撑开的油纸伞搭在一边,旁若无人的遮着雪。
霍铃七走上前,忽然顿住,脚底的青石纹路开始变得曲折。
她晃了晃脑袋,两条腿软绵绵的,一摇一晃,每一步都像走在了云上。
唇边还残留着因为啃咬而得来的血渍,霍铃七的目光涣散开,失力摔倒在地。她试着用手撑了撑,最终握着剑躺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青石。
原本随着残水扩散开的鲜血,此刻缓缓流动,浸透她的衣衫。
孟璃观甚至不用凑近去看,便知霍铃七此刻在说什么。
他唇瓣翕动,仿照着她的口型,
“你敢使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