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舍不得动手?”孟璃观道。
霍铃七:“我舍不得动手,你肩上那伤是自己磕碰的。”
她冷冷地看着他,在超出相貌之外,也更加不在乎心中所想,“把刀给我。”
“还有我师兄,一并还来。”
“展无棱已经死了。”
“我知道。”
“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你吗?”霍铃七道,隔着水雾,她眼圈红红的,泛着一道水光,“你若还想再喘两口气,就速速让你的人把东西打包齐全了。我霍铃七,记仇不记恩,连自己的亲师兄都伤得了,何况是你。”
她继续贴近他,说出的话却是格外狠绝,教人不寒而栗,
“我说过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拆你的骨头。今天不是带走我师兄的尸骨,就是带走你的。”
“走,你要去哪儿?”
孟璃观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耳廓,很快化成水。
剑骨不在展无棱身上,那就是在霍铃七身上。他看着霍铃七,她的相貌,她的意气,她说话行动的方式都丝毫没有改变。
无论在哪里,她始终都是底下最独一无二,最特殊的一个。
想之,他抬起手按着霍铃七的后脑,将她压靠过来,接着用力地吻上去。
霍铃七被这突然而来的吻惊愣住,反应过来便拼命地挣扎。她一拳一拳如铁器砸在孟璃观的胸膛,后者却岿然不动。
那与其说是吻,更像是一种啃咬和挤压,像是两匹不通世事的野兽的交合,拼命地想要将自己揉进另一个人的灵魂中去。
水汽上升,在头顶石壁凝结成珠,又坠落回温热的泉水之中。
血腥气在齿间泛开,霍铃七推开,朝着他甩去一掌。
她倒吸一口凉气,触摸上唇角,那里被孟璃观咬出一个口子,正凝着血珠。
“你疯了,你想死吗?你是狗吗?”霍铃七语无伦次。
孟璃观看着她,舌尖舔了一下唇角的血渍,“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了。给你的见面礼。”
霍铃七被气得七荤八素,用剑指着他:“我不是来跟你叙旧的,要么把师兄和喋血还给我,要么我把你淹死在这泉水里。”
比起刚才那一次,这回她更加谨慎了些,剑身比人身率先靠近。
不想孟璃观迎着锋利的剑刃起身,只隔薄衣,胸膛堪堪蹭过利刃锐处。
他就这么用手掌紧攥着咲命剑身,鲜血从缝隙间快速地晕开。
孟璃观神色微凛:“他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一年了,隔着千山万水你都要找回那具尸骨。”
“这是我跟师兄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局,我是不谙世事,我是醉心习武,但这不代表我是个任你耍弄的傻子。你今日弄这一番又是为了什么?是轻视我?”霍铃七冷笑,“你把咲命赌给我,也未免太自信了。”
她从孟璃观手中利落而迅速地抽回咲命,在衣角上擦去血迹。
“是吗?”孟璃观看着她,两人一人在水中,一人在岸上,目光交错却隐隐燃起了火花,“那你就来折我的骨吧。”
话音刚落,霍铃七意识到不对,左脚脚踝处俶尔被一股妖风缠住,她来不及反应,绳子便缠住了脚,迅速收缩将她倒吊起来。
幸好她手中还有剑,削断了绳子,半是站半是跪地落在了地上。
霍铃七刚抬起头,一只手便伸过来攥住她的小臂,将她整个人拖进水汽氤氲的池水中。
水花飞溅,霍铃七呛了一口水,咳嗽了好几声才抬起湿意濛濛的眼睛。
孟璃观站在距离她不远处,只着一身薄薄的好料子,被水浸了,紧紧贴着上身肌理。
霍铃七记得在定风坞时,宋阿罗说过,孟先生是整个定风坞生的最好的郎君。
她将那字字句句跟眼前的人一一作比,眉眼,鼻唇,确实是没有一处是不好看的。
只可惜她现在没有心情去看——
霍铃七眯了眯眼,一拳头甩了过去,却落了空。
孟璃观的手穿透雾气,紧抓住她的双肩。水旋成涡,将两人的倒影搅合在一起。
霍铃七的背脊重重砸在温泉的边缘石壁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蹙眉暗骂一声,拼命挣开后者的束缚,发现自己的手还能动,便用力掐住了孟璃观的脖颈。
孟璃观的手却已经起身而上,从后脑到脊骨,顺着一路抚摸下去。
他的五指根根骨节分明,冰凉异常,且布着一层薄茧。触摸过的地方泛起一阵痒意,霍铃七周身一颤,松开一只手背向身后去捉。
那触摸像是一滴水珠顺着背沟下滑,就在要靠近起伏时忽地蒸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