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鹤:“她找回了展无棱的尸骨,你也不会放她离开吗?”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关外也有很多好玩的啊。”薛小堂抱起胳膊,笑得像只猫,“只是我的乌绮崖还在金陵,我暂时不会走。孟璃观是个算计的老手,霍铃七与其落在他手中被吃干抹净,还不如随我走呢,我指定不会逼迫她。”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张鹤将收拾好的药材放在一张软帕上,在烛火下布得整齐,他从左看到右,“我有一个法子可让你免除心疾之忧,一劳永逸,不过与之交换的是,我要见到他们。”
烛火闪了一下,微弱且晃动的黄光将两人的眼神揉得愈加模糊不清,薛小堂缓缓抬起下巴,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张鹤。
倏地一只带着墨绿尾羽的黑鸟撞在窗棂上,薛小堂眼睛一亮立马支开窗子,摸了两下鸟雀身上湿漉漉的羽毛,道:“是霍铃七,霍铃七的消息。”
*
屋内熏香燃着,盖过了那一层薄薄的药气。
侍奉医药的侍女见到陆蒙进来,便起身告退,经过陆蒙时,后者随意瞥了一眼,半湿的巾帕上满是鲜血。
“公子你这是何必,见了两面,被打成这样。”
他上下打量着孟璃观,到处放着包扎疗伤的工具,他都无处落座。
“这霍女侠可真够狠的,险些打傻了——”陆蒙倒吸一口凉气,而后道,“哎,我看她用鸟递了消息出去,要不要拦。”
孟璃观垂着眸,慢条斯理整理着腕间的布条,解开后,一道指印分外明显,“不必,让她递出去吧。”
陆蒙:“司里的人都查清楚了,一个漠北人,一个郎中,还真是单枪匹马。”
“我初探了一下骨,没看出跟展无棱的有什么差别,只是女子脊骨而已。你去找来那个替瓷叶师姐问过骨的老匠来。三天,三天后。”
孟璃观道。
陆蒙点点头,又道:“公子,秋堂主从乌贪訾带回来的消息,风雨堂的人已经秘密潜入金陵了,还有苏大人的人也徘徊在境内,他们方从清桥回来,查了藏玉楼,又在酒馆里抓秋雨霖落了空。”
孟璃观慢悠悠饮着茶:“看来镜衣卫也在查前虞余孽的事。”
“明明已经有了三法司,何故再添一个镜衣卫?真是坏事。”陆蒙摇摇头。
孟璃观放下杯子,擦去身上的残血,又道:“苏大人是个为人清正的,他一身顺遂,断然事瞧不起如我这般费尽心思的人。罢了,只要我们手上有霍铃七。”
也许,风雨堂,镜衣卫,还有他,所有人都在找霍铃七。
此刻被多双眼睛盯着的人却百无聊赖地盯着房梁,像是要把上面盯出一个洞来。霍铃七抬起胳膊,手腕上锁着铁镣铐,另一端深深扣在墙面上。
她翻了个身,能从门缝底下看到来来往往的鞋履穿行。
连头发都晾干了......
薛小堂还真是不能相信,自己放出去信鸟那么久,她还没出手来救自己。方才那侍女说孟璃观是什么什么御史,难道乌绮崖就被关在了狱中?还有鬼面棺,若是鬼面棺被偷偷运往金陵,线下会不会也是藏在他自己的宅院中。
霍铃七支起一条腿,她的腿也锁住了,冰冷的锁链如蟒蛇般盘旋在锦衾间。
宅院,都察院府衙,几香堂......
她在心里默然数着这几个地点,初来金陵城霍铃七并不熟悉这个地方,不然也不会不知道宵禁的规矩,在长街上堵孟璃观。
正对着的那面铜镜折射了屋外的天光,落在地上是一个明晃晃的黄色方格。
霍铃七眯了眯眼,但见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人进来后又关上。
孟璃观走向那扇亮堂的窗子,伸手拉起一席薄薄的月纱帘,他移步靠近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床榻上的霍铃七,“要吃些什么?”
霍铃七晃了晃手上的锁链,道:“你把我锁在这里有什么用处?”
孟璃观垂眸搅着碗里的粥,“天下第一剑武功高强,我不锁着你,你不就逃出去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霍铃七抬起头,用力地问他。
孟璃观将勺子递到她嘴边:“我以为你知道。”
霍铃七诧异:“我身上的骨头。”
她斜眼瞥了瞥勺子中的热粥,狠狠地啐了一口,眼瞪如珠:“我说了我身上没有你要的剑骨,你最好放了我,不然我一定与你不死不休,折磨死你。”
“那你就来折磨我。”
孟璃观将碗摔在地上,翻身上榻,用手制住了霍铃七的细腕。另一只手则按住了她的腿,将她整个人朝自己拖来。
“你干嘛?”霍铃七瞪他,瞳孔中有震惊,有愤怒,还有闪过一瞬间的惊慌失措。
孟璃观没有回答她,修长的五指铁一般禁锢着,接着用膝盖顶开她的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