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绮崖眯起眼睛笑:“你在引诱我说些什么?”
“我们漠北人生长于广阔的天下,孕育在长生天温暖的怀抱里,不想你们这些中原人阴狠毒辣,不择手段。”
她得意道,唇角的旧伤隐约鼓起痉挛。
萧屿麒盯着她,不置可否地一笑:“天下之主,从来都问鼎中原,你们不过是人臣,就要有为人臣的本分。”
“你还没有当皇帝,就有皇帝的派头了?只可惜你不会是我们的王。”乌绮崖扯着干涸的嗓子说话,忽然她眼里闪过一道异色,继而慢慢露出个奇怪的微笑。
萧屿麒愣住,还没说话便感觉一阵寒意从背后慢慢升起。
刀光反在他脸上,残酷又冰冷。
身后那道声音是他这一年来每夜挥之不去的噩梦,此刻便粘稠冰冷地贴在他耳际。
“好久不见啊,王爷?”
薛小堂贴着他脸颊笑。
她从他下颌角的间隙看向自己手中的短刀,折了折光。
“有刺客?”萧屿麒双眉一拧,伸手去捉她的手,不想后者灵活一闪,现在短刀距离他的脖颈仅有一线之隔。
薛小堂扯下蒙面的面罩,露出莹白的皓齿:“殿下真是好久不见,我可格外想念你。想念你像狗一样在我脚下求生,仿佛,还在昨日呢?”
“公主——”
乌绮崖双目灼灼地看着她,慢慢涌出了泪花。那泪花跟脸上的赃物裹在一起,显得格外心酸和真切。
“乌绮崖,女儿的泪可不能乱流。”薛小堂道。
她声音也有些抖,长吸一口气后复看向萧屿麒,脸上的笑容阴森森的。
后者往后退了一步,道:“你想做什么?你动手,不怕我外面的侍卫冲进来将你万箭穿心吗?”
“外面有侍卫吗,亲爱的殿下,你是指望外面那些守门的傻子来救你吗?”薛小堂嗤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刀,“放了我们,我留下你这条金尊玉贵的命。”
“怎么样,你不是说我们是漠北蛮子吗?那两条蛮子的命换你,不算亏吧?”她比划着,似乎对方只要拒绝便立刻找准位置扎下去。
闻言萧屿麒一抬眉梢,“你当我是贪生怕死之辈?你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就算跟你们一起死在这,也不会让你们逃出去这里半步。”
他咬着牙,手攥上薛小堂的手腕。
“你——”薛小堂眯了眯眼,像是只正在表达怒火的狸奴。
她复道:“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萧屿麒点点下巴默认。
“好。你放乌绮崖走,换我留在这里如何?”薛小堂道。
闻言一旁的乌绮崖紧张起来,大喊着:“不,不能这样,您别管我了,先走吧。”
“乌绮崖,闭嘴,你的使命就是听命于我,还记得吗?”薛小堂厉声道,她手中的短刀也愈加靠近萧屿麒的脖颈,“怎么样?我留在这里也不错吧?端王殿下,到底我们还有一段情缘呢。”
闻言萧屿麒紧张起来,道:“你胡说什么?”
他步步往后退,直到已经靠在冰凉的石壁上,鼻尖萦绕着牢房内乌糟的气味儿,竟还有一股女子身上碎雨的冷冽气息强硬地挤了进来。
*
霍铃七缓慢推开剑鞘,冷雨的寒光在剑身纹路流转。
是咲命无疑,孟璃股还这么就吧剑还给了她?难不成他除了剑骨还另有其他目的。
说到剑骨她还真是一头雾水,他们说剑骨不是在展无棱身上就是自己身上。
难不成自己身上真的有剑骨,想之她随意摸了摸身上的骨头,从头摸到脚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更何况,她连剑骨是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事情跟齐云门有关,那一切的答案就只能由师父来解开了。
霍铃七用手托着腮,满面愁容,盯着桌上放好的小木鸟,
师父,你到底在哪里啊......
天边轰然响起一道雷声,紧接着细雨被收回到裂缝中,转为晴朗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