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亦行面色凝重,“鬼知道它的原型是什么,但吃了这么多的恶念,大概也早已成为了恶念的一部分。”而这世间,或者说每个次元,哪里没有恶念呢?或多或少而已。消化不了的,哪里渗透不出去?
归非晚恍然大悟,“那,这不是成了打不死的怪物?”损失一点就吸两口恶念补补?‘子子孙孙’,无穷无尽也!
南亦行看着上下都在渗透的黑色,仿佛又看见了那漫天飞舞的黑烟。
世上怎么可能会有打不赢的仗?
战鼓擂,伴随着冲锋陷阵的呐喊声,兵刃相击,血污抛洒。
不过几炷香时间,大致胜负已分,随着一方的推进,蜿蜒的血/海缓缓铺开,像是能浸满天边的火烧云。
血污与黑烟交织的弥漫中,一抹纤细的人影,衣着洁白镶红边的麻布衣,纤尘不染,笔直地站在战场后方,正目光平和的注视着远方正在冲锋的队伍,眸中全是对他们勇武作战的欣赏,丝毫不为已定的胜负诧异。
就像她一直都知道,她一手带出来的部/队,哪怕没了她的带领,也一定能攻下她早已认为一定会势在必得的部落!
就像以往一样,在她的带领下,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前往边关,屡屡获胜,连续收复二十多个部落,为朝都开阔更广阔的领土!
只要她想!他们就一定能夺下!更别说,她为了赢这场仗布局良多,怎么可能在最后因没了她的坐镇指挥就会败北?
随着大军的移动着,白色魂影慢慢的,不由自主的跟随着大军前进的方向往前飘,比胭脂还红的血色从足部开始侵染,接着是健硕的小腿肌肉、衣摆、结实有力的腰身,整个魂被染得半红半白。
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了通红的皮肤,周围的场景也开始变得阴森起来,满是硝烟的战场慢慢替换成光线偏暗、满是幽/魂的酆都,纤细的身形也随之变得如夜叉般高大。
深红如熔浆的液体蜿蜒在光亮的黑曜石地板上,真的让人不敢靠近试探其温度。青面獠牙的恶鬼却单膝跪在其上,乖顺的低头,认真聆听。
身旁,一黑一白的的身影正束手分立两旁。
再往上一点还有一着棕色官袍的判官,一手拿毛笔、一手握住一卷空白的书卷,神色肃穆的站在胡子盖了大半张脸的阎王官身旁。
随着阎王的话音落下,官命加身,金光闪现,一个夔首型的官印从殿上空旷的半空之中突然出现。夜叉伸出长如女鬼索命的利爪握住,官印化成了她熟悉的青铜钺,面上的夔纹狞厉,让人望之生畏。
但只有有权使用的人才知道,它们就是最好的放血槽!挥舞起来还忒霸气!
阎王摸着胡子缓声道:“孩子,这是你在阳间用的武器,没有错吧?”
夜叉点头。
“重约五百钱?”
夜叉再点头,掂了掂,“感觉重了很多。”
“对咯,以后啊,它会随着你的实力、你的心意,变成你需要的重量!轻若一钱还是重若万钧,全看你自己的实力了!”
夜叉铜铃一样大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这么贴心!?
自此,十大阴差之首正式确立。
而他,也有了跟她接触的机会。
南亦行想到初遇,眉眼不自觉弯曲,怎么感觉,对比起来,刚开始初见她时,她笑得那么假呢?还是这辈子笑得好看。
而且,也还是这辈子好,你又可以投胎为人了。只可惜,再也没有了领兵打仗的机会。但没有关系,你可以干你自己喜欢的事情,在如此便捷、生活成本如此之低的社会,干你想干的事情,就像你以前一样,只是少了一项打仗的爱好而已。
好像,这样还能让她活得久一点?
他想想,她是怎么死的?
好像就是前一天晚上还在算着营地需要多少粮草,这场战役结束以后损伤大概又会有多少?冲陷各个关口又需要多少人才合理?胜率能有多少?损耗又会有多少?
一天天,一年年,都是这么熬。
丝毫不敢放松,因为她一开始能出征的机会是主动请缨求来的!
是驻守边关的将领焦头烂额,迟迟没有退敌良策,才勉强同意她出征的!
她不负众望,赢了,还大获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