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婉儿不敢跟得太近,幸而容舒和身边那个丫鬟一路说说笑笑、走走停停走得也不快,楚婉儿都是在快看不见容舒的时候再换个地方蹲着。
容舒似乎遇上了熟人,在一座殿前住了脚。和对面一个同样穿着粗布褐衣的女子攀谈着。
“那是谁啊?”楚婉儿看不清脸。
“主子,似乎是大长公主府上的姜小姐啊。”芳菲眼神好。
“姜笙?”楚婉儿脸上闪过厌恶,再眯眼定睛一瞧果真那个模糊的面部轮廓是那个姜笙的脸,“她俩居然认识。”
芳菲附和道:“好像还很熟呢。”
话音刚落被楚婉儿回头刀了一眼,芳菲舔舔嘴唇住了嘴。
容舒素有才名,楚婉儿自知才貌皆不出挑,便多是在家世上感到优越,更暗藏了些嫉妒。
而对姜笙便是全方位的不屑了。
偏她跟在大长公主身边,年年都在丰收礼上忙前忙后、指手画脚、大出风头,仿佛她是与大长公主殿下已经是一家人了一般,令人恶寒。
这么个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破落户,竟能与容舒相谈甚欢,莫非决意做侧室也要留在京城,所以上赶着讨好容舒?
果真是小门小户小家子气。
“小姐,容小姐走了。”
容舒和姜笙没聊几句便分开,等楚婉儿回神容舒已经带着她那个亲热的丫鬟拐道朝东去了,偏姜笙还停在门口张望,楚婉儿和芳菲若是此刻跟上去定是要从姜笙眼前经过的。
“啧!这个姜笙看什么呢,怎么还不走啊。”
楚婉儿见容舒消失在屋后,自己却不方便出来继续跟,急得团团转。跟了这大半天,容舒还什么都没干呢!
何况今早大长公主递了帖子特意邀楚清安也来,在阿爹面前狠狠给那个小杂.种长了长脸面。这个点正是他下了朝该过来的时候,偏容舒这个时候借口离开,这对男女能安分?
等姜笙转身进了身后的门,楚婉儿快步跑到方才容舒拐弯那条路上,那条路上也已不见踪影了!
“该死的姜笙!该死的容舒!”
楚婉儿全无高门贵女的教养,跺了跺脚咒骂出声,无论如何都一肚子气,她转身怒瞪着姜笙关掉的门,气势汹汹地快步走过去。
容舒她欺负不得,那姜笙算个什么东西!
楚婉儿两步迈三阶上到殿外,本想直接推门而入,谁知便听到里头姜笙忽然大声说话:“哎哎哎,小心些,糊涂东西,拿放都平稳些。”
楚婉儿止住踹门的动作,一时将算账出气的事抛之脑后,转而悄悄将耳朵趴到门外,不屑地想,这个平日低声细语姜笙在下人面前原来脾气也就那样,真是虚伪。
“表小姐息怒,奴才小心拿取。”
什么东西啊?这么贵重。
姜笙似乎意识到自己一时着急语气生硬了些,解释道:“这锦盒原是殿下亲自封的,里头签子皆有定数,前头几张已经按照顺序排好了。”
姜笙的话没头没尾,但楚婉儿听懂了,她年年过来观礼,丰收礼结束后大长公主殿下会赐丰收宴,宴上抽取与客献艺,以供传唱。
她还以为那真的是随机的呢,因为就抽到过她题字!楚婉儿一点准备都没有,那场面真是不愿多想。
今年竟是提前安排的不成?
若细想起来今年有何不同,还不是多了个容舒!
里头被责骂的奴才问出了楚婉儿心中的问题:“往年不曾这么讲究,奴才才一时疏忽了。殿下今年可是有心请容三小姐献艺?”
“糊涂东西!”里头的姜笙想来也很不喜欢这个猜测,静了一会儿又道:“关容小姐什么事,大长公主是有意给楚侍郎寻一门好亲事呢。后头几签无妨,殿下叮嘱了第三和第四签定得是那二人,你万不要晃乱!”
“是!”
扒在外头的楚婉儿眉头已经仅仅锁住,楚侍郎?
满京有几个姓楚的是她楚家人不知道的,朝中又能有几个楚侍郎。
楚清安!!
真是有造化啊,大长公主赐婚,阿爹向来深受姜氏打压,她怎不知那狗杂.种什么时候入了这些个贵人的眼。
楚婉儿恨得牙根痒痒,双手不知不觉握拳,尖锐的指甲戳痛了手心。
然后被身后的芳菲往后扯着衣裳一个踉跄,刚要开骂又被该死的丫鬟捂住嘴,原是里头姜笙带着侍从出来了。
在柱子后头目睹姜笙带着一行人离去,楚婉儿看着眼前紧闭的殿门。
能入大长公主眼的女子必然也是高门大户,若真叫楚清安攀附上,家里还有她和母亲弟弟的位置吗。
“小姐,这边人来人往,咱也快走吧?”
“慢着。”
她忽然想到怎么该成全楚清安和容舒这对有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