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确实不好走,很多地方需要手脚并用,体力消耗不小。
一天走下来,回到高山人家时,大家多少都有点累了。
秦安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老兰则蹲在门口,卷了根旱烟,慢慢抽着,看着我们,我看了他一眼,感觉他的眼神有点复杂。
真正的旅程,明天才开始。
今天这趟仙女洞之行,像是一场热身。
第二天,一切如常。
阳光依旧,山风依旧,但气氛明显不同了。我们把大部分用不上的行李打包好,同时,我们在村里的小卖部再次补充了足量的干粮、能量棒、净水药片和固体酒精燃料。
因为来这里徒步的人不少,小卖部也有卖这些东西。
关于周茂林,我们在这两天里也零星听到一些,村里提起他,都说是个狠角色,胆大心细,是这一片最有名的采药人。
巴山多药材,素有“巴山药海”之称,而采药人古道往往与最险峻的徒步路线重叠。
从周家坪出发,经过刀片山,再往深处,这一片地方都是刀片山区域的关键,也是采药人往返“药海”的要道。
周茂林常年在这片区域活动,对地形熟悉到了骨子里,这也是他当年有胆量,敢两次带着队伍穿越密林的原因——艺高人胆大,对这片山绝对熟悉。
而我们即将深入的区域,根据路线推断,在靠近刀片山的地方,也会擦过一小片属于“巴山药海”边缘的林区。
我们没有再深入打听周茂林后来的细节。
秦安从杨婶那里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关键,再问下去,无非是重复那些“病了”、“人没了”、“埋了”、“太诡异了”这些话,一遍又一遍地问,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至于那两只猴子生,卫诺用加厚的黑色装备袋,把它们分别装了进去。
我和卫诺一人负责一个,用专用的背带固定在背包外侧。
隔着袋子,能感觉到里面那东西的蠕动,不过好在它们还挺配合,我们也不算太累。
车只能开到公路彻底断绝的地方,再往前,就是连绵不绝、看不到尽头的森林。
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现在是早上,太阳刚爬过东面的山脊,光芒射过来,却难以穿透浓密的森林。
茂密。
除了这个词,很难找到更贴切的形容。
老兰看看我们,“真要走?不是开玩笑的。进去里面,就没回头路了。我可以领你们先走到板壁岩前面的一段路,到了,我就回来了。等你们到了板壁岩,信号没有,路也没有,野兽毒虫都不算啥,关键是容易迷路,迷了路,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都到这里了,”我说,“肯定要进去的,你放心,我们有准备。”
我掂了掂背上沉重的背包,包里装着压缩干粮、净水设备、药品、燃料,还有各种工具。
加上外面挂着的那两个装着猴子生的黑袋子,总重量至少得有六七十斤,像背了小半座山。
老兰盯着我们看了几秒,叹了口气,“行吧。钱也收了,话也说了。你们要去,我领你们到边上。再往里,我就不能再走了,得停下了,准备回来。”他强调,“说好了,到那儿,要是你们过了时间还不回来,我就不等你们了。”
这都是早就说好的,我们都没意见。
“走吧,趁早上凉快,多赶点路。”老兰率先迈步,踏上了土路。
我们紧随其后,卫诺走在我前面,背上巨大的背包、挂在边上的长剑和黑袋对她影响不大。
秦安跟在我后面,张美苓则沉默地走在队伍中间。
一进入山林,光线骤然暗了下来,温度也立刻降了几度。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我们离开那条土路,换了方向。
这是我和卫诺、秦安商量的结果,既然听到了周茂林和“第二批队伍”的诡异经历,我们决定尝试调整一下微观路线,试图接近当年周茂林可能走过的、发生“篝火晚会”的区域附近看看。
虽然三十年过去,找到确切地点的希望渺茫。
“这边?”老兰回头疑惑地看着我们,再次和我们确认,“往这边绕,路可能有点难走。”
“我们想顺道看看这边的地质构造,”秦安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地图上看,这边岩层可能有点特殊。”
老兰将信将疑,但没再多问,只是嘟囔说,“搞不懂你们这些读书人。”
继续往前走,小径消失在更加茂密的植被中,我们不得不轮流在前面用砍刀开路,锋利的刀刃砍断藤蔓,发出嚓嚓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