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到了一年的最后一天,按照惯例,今晚市川家要吃年夜饭。
傍晚时分,餐厅里,市川太一和市川幸子两人坐着,佣人等候在侧,高桥则守在门外。
时钟“嗒嗒嗒”地响动,分针都走了半圈,市川太一的酒也喝了一杯又一杯。
市川幸子把酒壶挪远一些:“少喝点吧,不然人没到齐你就要醉了。”
市川太一眼神清明,不以为然道:“哪有这么容易醉?”
“我还不知道你?”市川幸子稍稍调整坐姿,“若飞这次来得晚,往常他都是中午就到了。”
市川太一冷哼一声:“公司里忙。”
“你说这话,现在哪里还没放假的?”
“放假了,也有麻烦事麻烦人……”
正说着,门外传来“咚咚咚咚”的脚步声,又重又急。
市川太一眉头一皱:“麻烦人来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哗”一声拉开,市川由纪衣角飞动,她喘着粗气,眼冒火星。
“老头,你疯了……!”
市川太一高声打断她,声音威严:“坐下说话!”
市川由纪咬咬牙,把外衣脱下,连同包一起摔在地上,走到餐桌旁,拉开市川太一左手边的椅子,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市川幸子责备地瞪了她一眼:“怎么跟你爸爸说话的?”
“妈,你可没听说吧。”市川由纪闷了一口酒,“老头刚刚发布人事通知,让若飞来年担任项目副总监,有这种道理?他进公司才一年!”
“项目副总监而已,你急什么!”市川太一也动了气,“你别忘了,当时你进公司一年后,我可是让你做了执行董事的!”
“我当时已经工作五年了!”市川由纪大声驳斥,“而且那只是一家小公司!若飞他现在是在集团总部!”
“那又如何?”
“呵呵,你就这么急?难道你也得绝症了?赶着去……”
市川幸子尖声训斥:“由纪!”
“切……”市川由纪打住,不满地别过头去。
市川太一沉默一会儿,愤然地叹了口气:“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你知不知道?”
他拿过一份报纸,“啪”一声摔在桌上:“你好好看看!”
市川由纪拿起来,那是一份财经报纸,主页版面上赫然是她哥市川雄的大头照,还有他和一个陌生女人拥吻的照片,上头悬挂着“市川集团大公子市川雄不伦照曝光,其所在企业高管曾涉嫌性骚扰”几个加粗加黑大字。
“不提拔若飞,还指望得上谁?一个两个净会添乱……”
市川由纪不屑地把报纸撇开:“就这点事,把你激成这样?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市川雄窝囊!”
“窝囊是窝囊,总归有一分两份的用处。”市川太一“啪”一声搁下酒杯,“但管不好下半身,就是不中用!”
市川由纪问:“谁曝出来的,查到了吗?”
市川太一自然派人查了,不过结果在他意料之内,爆料的号码已成空号,想必是有备而来。可说到底,只要市川雄不做,就没人能抓他的把柄。
想到这,市川太一阴沉地说:“查不查的,都已经是事实。”
他怎么爬到这个位置上来的?靠几十年如一日的兢兢业业,恪守本分,这还不够。他盯着权力,什么情与色与财的都不放在眼里,无法被挑出一丝错误,也屡次拿竞争者的花边新闻打压过他们,所以知道其中厉害。
他看着市川由纪的臭脸,呵斥道:“你要是知道项目总监是怎么夸若飞的,也不会摆这种脸色了。”
市川由纪轻蔑地笑了:“那是你外孙,他当然要拍马屁!”
“马屁也要是马才能拍!”
这时,门“叩叩叩”地响了,高桥的声音传来:“老爷,若飞少爷到了。”
随后门拉开,江若飞穿着西装,带着一股寒气走进来。
他稍稍弯腰:“外公,外婆,小姨。”
“若飞来了啊。”市川幸子瞟一眼市川由纪,朝他招手,“来,坐外婆旁边。”
江若飞走过去,在市川幸子身边坐下。市川幸子帮他把外套脱下,拿给佣人挂好。
“若飞今天还去公司了?”她问。
“嗯。”江若飞淡声答道,“项目收尾阶段,还有一些事要谈。”
市川太一斜一眼市川由纪,市川由纪感觉到,愤懑地白了个眼:“我今天也在公司忙一天了!”
“知道知道,谁说你不忙了?”市川幸子无奈地说。
“叩叩叩”门又响了。
“老爷,大公子到了。”
市川太一闻言,脸色铁青。市川由纪勾了下嘴角:“嘁,还有脸来了。”
门拉开,市川雄弯着腰带女儿进来,头上还是一堆汗珠。
“爸,妈。”他颤巍巍地叫了声,赶紧推推女儿,“星奈,快问候爷爷奶奶。”
市川太一见了孙女,瞬间喜笑颜开,朝小女孩摊开手:“星奈,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