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正是竹下先生。夏添赶忙摆手:“不不不,这怎么能行,应该是我来买。”
竹下先生嘴边含笑,温文尔雅地对她摇摇头,直接把卡递给了侍应生。
夏添拦不住,只好歉疚地说:“让您破费,真是失礼了。”
“没事的,来,回去吧。”竹下先生接过侍应生递回来的卡,手伸到身后拍了拍她的肩。他像是一个职场大前辈,情绪稳定又可靠,让夏添觉得很安心。
职场冷,但人情暖。夏添转身,也朝他友好地笑笑,跟他一起回位子上。
远远的就看到近藤先生板着一张方脸,中村经理在他身旁眉飞色舞,但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机密。
走近了,能听见经理很严肃的语气:“……总部在日本桥,三年前刚上市,主营业务是……唉具体的我不能说太多,近藤先生您意会就好。”
夏添一听就知道经理说的是缪斯科技的竞争对手美达,美达跟缪斯不仅仅是竞争对手,还依靠同一个供应商垒勤,也就是她们的客户。
“真的?”近藤先生紧锁着眉。
经理微微一笑:“当然,我怎么会骗您呢。”
咖啡端上来,近藤沉默着喝了一口。他想着事,冷不丁被烫了一下,破口大骂:“谁点的这个咖啡,大热天的!”
夏添被吓一跳,正准备道歉,竹下先生先开口了:“不好意思总监,要不要我去给您换一杯?”
“那就快去!还问什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夏添在心里暗骂这个抠门老头龟毛,又向竹下先生投去感激又愧疚的眼神,竹下先生也用眼神安抚她,起身走了。
坐她身旁的田中美樱怪异地瞟了她一眼,夏添没搭理,毕竟像田中美樱这种唯利是图的人,怎么能懂职场上的惺惺相惜呢?
这边小插曲过去,近藤先生抱着双臂冷哼一声:“那你卖给美达就好,何必还要找上我们。”
经理一脸无辜:“我可没说是美达呀,近藤先生。”
“……”近藤梗住一会儿,不耐烦地说道,“我们只能给市场平均价,否则免谈。垒勤近几年一直亏损,凭什么我们要做慈善?”
他油盐不进,经理长叹一声:“哎呀,近藤先生,您怎么就是想不明白呢?您想想,缪斯科技并购垒勤,难道是图它的盈利能力吗?垒勤是老牌企业,在机械结构这块钻研40年了,人家是有技术壁垒的,否则缪斯也不会这么多年都依赖垒勤这个供应商了,我说的对吗?”
她晓之以理,近藤却倔强地拗着下巴:“那你说要多少,别跟我说又是两倍市场价!”
经理哈哈一笑:“您不要光看价钱就觉得亏!俗话说一分钱一分货,我给您算算。拿下垒勤后,不仅给您这边省下了一大笔成本费,还能直接拥有一项技术专利。其次,垒勤培养的这一批高精尖人才,哪里是用钱就能招来的?而且,只要缪斯买下来,竞争对手就永远也别想拿到这项技术,这两倍的价钱,买的是缪斯的市场统治地位啊。近藤先生您这样看,是不是就觉得划算了?”
“花言巧语!”近藤先生迅速反驳一句,拿起冰咖啡狂灌了几口,不说话。
他虽然还在嘴硬,但其实在座的各位都能看出他已经有些松动了。
经理乘胜追击,拿出早已算好的报价跟他算了一笔账,进一步试探他的口风。
事实证明硬骨头就是硬骨头,近藤听到报价时没有直接全盘否定,而是臭着脸跟中村讨价还价,拿垒勤的债务说事,还提到垒勤的潜在法律风险,要她们预留风险补偿。
既然能砍价那就是有戏,经理喜上眉梢,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都答应下来。夏添捧着电脑坐在一旁,按照他们的要求马不停蹄地重新算报价。
眼看着就要谈妥,经理打趣了一句:“哎呀,近藤先生您的精细度真是,比我们的审计师还厉害。”
结果近藤幽幽地说:“既然这样,说明你们还有很大的降价空间。”
经理顿时傻眼,没等她反应过来,近藤就一口喝光了咖啡。他站起来说:“还能再谈。”
“诶,近藤先生!”经理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忙拉住他,“不是还要再谈吗?”
“今天不急!竹下,叫车!”近藤猛地一把抽回手,阔步走了。
“不是、如果今天谈好价格区间,我们就能直接签独家协议……!”经理忙追出去。
夏添也收拾好东西背上包,跟在几人身后。竹下先生给她和田中美樱留着门:“来,夏小姐,这位小姐……”
头头的两人走得很快,三人快步追上去,来到他们身后。
经理还在极力挽留,近藤先生不知道怎么了,一个字也不听,疯狂摇头摆手,试图摆脱她们,很快就走到了路边。
竹下先生边走边跟夏添调侃:“近藤先生一点也不懂跟女人打交道啊。”
“哈哈。”夏添莫名其妙的,但还是笑了一下,“竹下先生,今天谢谢您。”
“不用谢。夏小姐,请多关照哦。”
“……嗯?”夏添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便抬起头看向身边。
只见竹下先生也在看着她,他温柔地扬起嘴角,笑容还是那样的绅士、体贴、温暖。
与此同时,夏添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