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一个晚上,乔叔把江若飞送回家,两人上去书房谈事情。
一关上门乔叔就说:“都查清楚了,清水实业的法人代表叫渡边庆司。”
办公桌上摆着夏添的电脑和参考资料,江若飞翻了翻,在椅子上坐下,问:“是谁?”
乔叔低声道:“是你母亲以前的司机。”
“是么。”江若飞眼眸阴沉,“我记得他已经过世了吧。”
“是的,市川集团每年支付的20亿日元貌似是动用了集团员工的保障福利金。另外,清水实业跟你舅舅市川雄的公司东讯传媒存在大量合作,包括广告投放、公关活动委托等等。”
江若飞单手支着下巴:“他们每年给东讯付多少钱。”
“至少15个亿。”
江若飞笑了笑,他成为高层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市川集团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虽然他们是从泡沫经济中杀出重围的地产巨头,但金融危机后依赖高杠杆的市川集团也在持续面临现金流压力,一旦遇到市场下行或银行抽贷,可能连下个月的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
去年十二月江若飞和小泉梨穗订婚,今年三月市川集团就把名下的两片工业园区卖给了小泉家族,为集团换取了大量现金流。
然而整个集团不赚钱的产业还是太多了,市川太一自诩他们快达百年历史,却也因家族庞大支系众多,存在大量裙带关系,拖泥带水,其中还有许多表面之下的暗流涌动、利益往来,那点现金流只能是杯水车薪。
乔叔说:“若飞,你打算怎么做?”
“先不急。”
“好。”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事情,差不多过了半小时才结束,江若飞让他离开。
乔叔点点头打开门出去,夏添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
“小夏,回来了?”
“乔叔。”夏添抬起头对他笑,“你们最近很忙呢。”
“嗯,是有些事情。”
夏添拿起桌上刚买的小蛋糕:“乔叔,给你这个。”
乔叔瞥了眼桌子,拒绝道:“不了不了,留给若飞吃吧。”
“若飞不爱吃,我买的两个都是自己吃的。”夏添坚持塞给他。
乔叔爱吃甜食,跟江若飞不一样。听她这么说,他也不再拒绝,接过小蛋糕就离开了。
“这么大方。”江若飞走过来坐下。
“你讨厌,拉着人加班。”夏添挖一口蛋糕,在沙发上横躺下来,脚丫子搭在江若飞腿上。
“乔叔哪有加班这一说。”江若飞笑笑,“实习定下来了?”
夏添点点头:“嗯,十月开始去。”
夏添拿到实习证明从高曼离开后又马不停蹄地参加了蓝湖的面试。她本身履历不差,在高曼实习期间参与的项目又太过耀眼,所以很顺利地通过面试进入蓝湖,开启第二段实习。
实习从十月开始到次年二月结束,在实习开始前她还有一段小假期可以休息。
习惯忙碌的人闲下来会不知道要干什么,为了能够适应接下来的实习,夏添还是保持每天早起的作息,起床吃过早饭后就到书房写毕业论文,哦对,每天也都要喝一杯咖啡。
江若飞还是忙,在公司忙完回家还要拉乔叔开小会,和夏添相处的时间只有晚上的一点点。
这会儿时间还不算晚,两人不去洗澡,待在沙发上又聊起回国的事情。
“我一月实习结束,3月领毕业证,到时候直接回国找工作。”夏添说。
江若飞点头:“嗯,决定好在哪工作了吗?”
“上城吧,金融业比较发达。”
“好。”
夏添踹踹他:“你陪不陪我回国了?我不要和你分开的。”
江若飞捏住她的脚丫子:“当然陪你。”
“我一毕业你就陪我回去吗?”
“陪你回去,不过日本这边或许还有些事要处理,得回来几趟。”江若飞说。
“哼。”夏添不满地咬小勺子,不知道江若飞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她拿不准江若飞对他现在工作的态度,按理说他应该很厌恶自己外祖父那边才对,可印象里他从来没有抱怨过市川集团,也没有展现出一丝对工作的不耐烦,反而每天都很勤勤恳恳地上班,很多时候还自觉加班,貌似非常认真地在为集团卖命。
夏添真怕他上班上出感情来!又或者市川集团是老牌富豪家族,江若飞也为五斗米折腰了?不至于吧……他父亲在国内可是大富豪,市川家族能给的他父亲自然也能给。
她躺在沙发这边自顾自地一脸担忧,江若飞好笑地问她:“想什么呢?”
夏添不说话,直勾勾地看着他,过了会儿坐起来抱住他:“唉,你辛苦了,我们回国后过好日子吧。”
“好。”虽然莫名其妙,但江若飞还是笑着应下了。
-
第二天下午市川集团总部,江若飞正在办公室里办公,小林突然打开门进来。
“江总,董事长来了。”
江若飞手一停,皱眉:“怎么突然过来了。”
“他……”
“当然是来看你工作认不认真的啦。”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传进来。
小林身后,市川雄跟在市川太一身后走进来。
江若飞起身绕过办公桌走上前,对着市川太一毕恭毕敬地弯了弯腰:“董事长。”
“嗯。”市川太一拄着拐杖,坐到办公室里的沙发上。
市川雄也一脸贱兮兮地坐下,翘着二两腿晃啊晃。
江若飞问:“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瞧瞧你,不用这么紧张嘛。”市川雄说。
江若飞没理会市川雄的阴阳怪气,他瞥了眼市川太一,主动开口:“项目上……”
“不是为了项目的事。”市川太一开口打断。
“那是因为什么呢。”
市川太一含糊不清地咳了一下:“小泉小姐最近摔伤了胳膊,你知不知道?”
江若飞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抱歉,我不知道。”
市川雄“啧啧啧”地摇头:“这么大的事,怎么你这个未婚夫都不知道?”
江若飞淡淡地说:“我不像舅舅一样,有那么多时间关心女人。”
市川雄脸顿时涨红:“你……”
“闭嘴。”市川太一冷声呵斥,他立马噤声。
市川太一叹了口气:“小泉小姐现在正在医院,你去看看她。”
江若飞直接说:“我手头上还有工作。”
市川太一却说:“工作不急,她是你的未婚妻,你这时候不露面不合适。去了快点回来就好。”
江若飞面色一沉:“知道了。”
他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前,将桌面上的资料收了收,再揣上手机。
沙发上的人没有要走的意思,江若飞也不赶人,打过招呼就走了。
他走后,市川太一双手搭在拐杖上,问:“他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一旁的小林恭恭敬敬地回答:“江总最近都在忙六本木新商业区的项目。”
“还有呢。”
“还有……呃,他对集团旗下的一些产业也比较关注,上次我也跟您提到过。”
“大渡电器,瑞诚基金会那些吗?”
“是的。”
一旁的市川雄坐不住了,他直接走到江若飞的办公桌前翻弄他的资料,很轻易地就找到了大渡电器、瑞诚纪念基金会、西和商事等产业的汇总信息,他翻了翻,又瞥见底下的一份文件。
“董事长!”市川雄看清了上面的字,急匆匆地递给市川太一。
市川太一接过,见上面写着“剥离集团旗下不良资产以优化资本结构议案”几个大字,他拿着翻翻。
一会儿又扔开,没什么情绪地笑了笑:“你跟他差的可不止十万八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