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她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她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她和江若飞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可实际上他的选择多得多得多,而她手里却只有这一个项目。
收拾好东西,她没有回头再看他,低声说了句:“耽误你的时间了,真是不好意思。”
说完她站起来,又顿了一会儿,拿起收好的外卖袋子往办公室门口走去。
出了办公室,夏添快步从办公区旁走过,上了电梯。电梯门合上,她抬起手抹了一把眼泪。
回忆又来报复她了,江若飞居然在质疑她的专业能力……可她真正谈不上专业,甚至连专业书都读不明白的时候,他也不会说她不好,他会说她很棒,很聪明,很厉害,他让她更加相信自己很优秀。
可能他也不是真心的吧?或者说,他觉得她优秀仅仅是因为他还喜欢她,他不喜欢她后,他的眼光就会苛刻许多。
夏添下到停车场坐进自己车里,并不知道要去哪里。办公室的冷眼太多,她原以为在江若飞这里就能舒心一些,真是想太多了。
她脑袋搭在方向盘上休息一会儿,等眼睛的感觉好了一些后才离开。她随便在路边找了一家咖啡馆,继续扫邮箱里头的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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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酒吧街热热闹闹,五颜六色风格各异的灯牌闪烁着。这酒吧街夹在几个居民区里,来往的道路狭窄老旧,年轻人们聚在这里,嘻嘻哈哈的吵闹声荡过小巷,可以直达六楼。
现在时间还早,夏添走进一家小清吧,窗边位置的人立马朝她招手。
“到多久了?”夏添走过去,问道。
“10分钟左右。”杨茗濂手中拿着酒单,正在研究上头的鸡尾酒。
夏添在她身旁坐下,从她手里把酒单抽过来:“一会儿你别喝,我让老板给你倒果汁。”
“哦。”杨茗濂撇撇嘴,理了理头发,“老大,你今天下午去哪了?”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夏添认真看着酒单,漫不经心地回答。
这地方是樊宇峰定的,离大学城不远,樊宇峰以前就在这大学城里的某所名校念书,对这或许有点情怀。夏添见这是家清吧,不是什么鱼龙混杂的店,便也答应了。
看了半天,她看上了一款伏特加的产品,正想着一会儿要试试,桌旁就来了个人。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旁的杨茗濂就蹭一下站起来,吓了夏添一跳。
她非常热情地跟来人打招呼:“是樊总吧?您好您好。”
夏添不慌不忙起身,朝着樊宇峰伸出右手:“樊总您好,我是蓝湖的投资经理夏添。”
樊宇峰穿着一件短袖衬衫,休闲又利落。他留着寸头,一双桃花眼中含着亲和的笑意,伸出手跟夏添握了一下。
“夏经理您好,久等了吧?这巷子窄,车很难开进来,真不好意思。”
“没有,我们也才刚到呢。”夏添笑着说,心里却暗暗吐槽,把车子开进居民区,这不纯给人添堵么。
但她面上不显,给他介绍了一下身边的人:“这是杨茗濂,我的同事。”
杨茗濂笑靥如花,特别主动地说:“我名字有点难写,您可以叫我脸脸。”
“好的。”樊宇峰在他们对面坐下。几人先寒暄客套了几句,又对着酒单讨论半天。不用调酒师上场,夏添自己就拿着酒单给他们分析了一通,樊宇峰见她说得头头是道,请她拿主意为自己点一杯。
对夏添来说,没有什么比在吃上被人托付更值得骄傲的了,她有点得意,起身到吧台去找调酒师。
“两杯伏特加,再来一杯芭乐果汁,对,不要酒精的。”
嘱咐好后夏添回到位子上,跟樊宇峰进入正题。她们从产品聊到市场再到战略,谈得很深入。
从窗外看出去灯红酒绿的,人群来来往往。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被转角掩住半身,露出个车屁股。
后座车窗降下,江若飞阴翳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出光芒。隔得不近不远的,他视力好,很容易就看清三人中,靠窗的那个杯子里装的粉色液体,另外那一男一女则喝的是同一款。
看来那杯酒应该是不错的,刚刚她拿着酒单滔滔不绝,神采飞扬,只为了把自己觉得的好东西推荐给别人,不知道谁才是找投资的那个。
他沉沉地叹一口气,收回眼神,继续浏览手机里的个人简介。樊宇峰,29岁金牛座,身高180,学生时代成绩优越,是一个小县城的高考状元,目前还是单身……
资料里他的履历很详尽,虽是年轻有为,却也算不上人中龙凤,江若飞淡淡扫过几眼,没打算放在眼里。
他把手机放下,对前面的乔叔说:“盯好这个人,别让他得寸进尺。”
乔叔乐了,忍不住笑了出来:“嗯,好。”
那边的人谈得很投入,丝毫没发现有人在暗中窥伺。
樊宇峰正认真地给夏添介绍他们家的产品:“我们的镜片颜色有五个,可以用户自主调节,也可以选择自动调节模式,镜片就会智能识别日光和周围环境改变镜片颜色。另外我们图像传感器使用的是松尼最好的……”
这个功能很新颖,夏添和杨茗濂连连感叹。三人谈了快一个小时,夏添感受到樊宇峰话中的可靠和实诚,虽然她一边交谈一边观察,觉得樊宇峰的眼袋有点厚,之前不知道在哪看过,说眼袋厚重的男人比较重欲。
但那毕竟是很古老的统计学了,夏添也对面相一知半解,因此没想太多,还跟樊宇峰约定好明天去他的公司看看。
出了小店,樊宇峰正要叫代驾,杨茗濂凑上去问道:“樊总您住哪啊?”
樊宇峰说:“我住民族路那边。”
“真的?我也住民族路那边!”杨茗濂很惊喜,提议道,“那咱们顺路,我帮您开车吧。您也不用叫代驾了,正好我也搭您一个顺风车。”
“真的吗?好啊,真是太巧了。”樊宇峰放下手机,答应了。
“脸脸,开车小心啊,到了跟我说一声。”夏添叮嘱道,又对樊宇峰说,“樊总,那我们明天见。”
“好嘞,夏经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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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添心事重重地到了公司,虽说昨天跟樊宇峰聊得很投机,也基本确认了合作意愿,下一个项目是有了,但她跟江若飞闹掰了,手头上这一个项目就这么付诸东流。
不是说好了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吗,她的下一个的发展前景却没办法跟这一个比,更重要的是,她不懂要怎么跟贺总说已经和境域结束合作的事,贺总知道了会不会当场把她皮扒掉啊……
思来想去,她决定了,与其让贺总找她兴师问罪,不如她自己主动自首,乖乖认错。于是她视死如归地离开了工位,来到贺总的办公室门口。
“叩叩。”她抬手敲了敲门。
“进。”
夏添深呼吸一口,压下门把,低着头进了门。她盯着地板不敢抬头,慢悠悠往贺总办公桌挪过去,经过沙发时,一双黑色皮鞋映入眼帘,夏添瞄了两眼,做工也忒好了……
于是她好奇地抬了下眼眸,看清沙发上坐着的人后,谨小慎微的表情瞬间拉了下来。
“……”
江若飞怎么又在这……他最近是不是有点阴魂不散了?昨天他们才吵了一架,今天他就又跑到他们公司来。
他来做什么?夏添下意识绷起脸,斜眼冷冷瞟过去,忽然意识到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可不就是又来告状的么,他这个人向来睚眦必报,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想到这她也不打算废话了,直接别过头看向贺总:“贺总打扰了,我来是想说……”
“投资意向书写好了吗?”贺知洲开口问道。
夏添被反客为主,气势一下弱了好多:“啊,这个……没有。”
“今天之内写好吧,若飞刚刚跟我谈了一下,项目不用急可以慢点走。”
“?”夏添一下没反应过来,贺总刚刚说了什么?
贺知洲接着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考虑到你是第一次做项目,还是仔细一点比较好,既然若飞也说了不用急,那你慢慢来,把事情做到位。”
这一天内事态360度大转变,夏添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禁扭头去看江若飞。他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沙发扶手,双眸沉沉地直视她,虽是自下而上的,却有一种不由分说的威严。
这眼神把她惹得冒火,他拽什么啊?!她不顾贺总还在这,旁若无人地朝江若飞瞪过去,氛围顿时变得怪异。
“唉。”贺知洲看着面前这两人,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形势所迫,她真的不想承担这小学班主任一般的角色,可偏偏面前这两个人幼稚得很,闹矛盾了还得她来按头和好,好在夏添还算听她的话。
贺知洲自己也有事情要忙,没太多时间陪他们闹,于是她摆摆手赶人:“去吧。”
“哦,好。”夏添闷闷地应下,转身便走。
“打扰了。”江若飞也站起来,跟在夏添后面出了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江若飞走过她身边,站在了她的身后。夏添发热的脑袋稍稍凉了下来,又想起了昨天的心酸。
她不知道江若飞干嘛还要来找她们要求继续合作,他昨天不是还很看不上他么。他真厉害,想不想合作完全是按他的心意来的,她只能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
电梯一点点往下,就快要到达夏添她们办公区所在楼层,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稍稍偏过点脸对身后的人说:“江总,麻烦您以后有什么事都线上联系我们,我会去贵公司找您。您不要再来我们公司了,可以吗?”
电梯刚好到达,夏添扔下一句:“投资意向书我会在今天发给您的。”
说完她抬脚走了出去,还没走两步,她就被人从后面用力拽住手臂,拉到了旁边的消防通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