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挥舞着裹满封印布带的手,拳打脚踢地抗拒。
陌生的人,陌生的一切,他会恐惧是正常的。
夏油杰毫不在意他对自己的攻击。他轻轻地抱起这个孩子,全盘接纳了他的躁动与悲伤。
“对不起,我们回家。”他温声说。
【家】。
这个词有着极重的分量。
托着他的手是温暖的,与那些冰冷的人截然不同,哭闹不休的孩子奇迹般在他怀里安静下来。
在船舷边的海风中,拍卖场的守卫站在一艘应急快艇上,邀请两位贵宾一同离场。
夏油杰抱着怀中依赖他的孩子,低声道:“我先去安置他。”
花京院联系了可以信任的人在岸上,这个孩子必须尽早得到庇护,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花京院站在游轮甲板上,微微点头:“去做吧,这里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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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委托了这么大的信任,花京院留在船上能做些什么呢?
夏油杰又一次抹掉了自己身上全部的咒力痕迹。
他说,短时间内,对于这群咒术师而言,自己在他们眼中会变成透明人。
再加上他们本就看不清的替身,花京院足以掌控所有拍卖场人员的动向。
法皇长长的触肢吸附在船底,半公里之外,花京院戴着呼吸器,在海水中随船飞速前进。
拍卖师本人,两个后台看管货物的助理(保姆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个从未露面的中年人——拍卖场的核心人物,都在这艘快艇上。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他们带着大量现金与少量流拍的货物,提前下船。
拍卖结束之后,立刻撤离,这就是他们能做长久生意的自保策略。
所有人用的都是假身份,如果有人在船上傻傻等待,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迹。
花京院典明出生在夏天,喜欢大海——但他讨厌像被渔线拽住的鱼一样在海中被拖行。
他面色平静地保持着规律的呼吸。
让我看看,你们的老鼠洞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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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长的航行中,夏油杰与这个守卫相谈甚欢。
守卫先生的名字叫“班邦”,印尼人,从小修习蛇形刀,使用的是爪哇岛土著咒术师的刀法。
因为口音与外貌,他在日本很难交到真正的朋友。遇到一个态度还不错的年轻人,班邦冷淡的面色也融化了,显出几分朴实。
夏油杰状似无意问道:“班邦先生这么厉害,有没有考虑过换个地方?来钱轻松点。”
班邦挥挥手:“现在的生活已经很不错了。”
那个年轻的声音有些愤愤不平:“可是我觉得他们并不尊重你。”
因为是外国人,只能做守在门口和打杂的工作。
班邦沉默了一下,平静道:“你是个好孩子,少来这里吧。”
“我确实不常来……”夏油杰将手中睡熟的小孩往上托了托:“您知道这个孩子是从哪来的吗?”
班邦扶着方向盘的手顿住,长久地注视他。
这不是一个普通买家会问的问题。
海岸线已经在可以目视的距离,班邦恍然:“……你问错人了。”
他接触不到核心,只有拍卖师他们才知道。
“所以,你要动手和我打吗?”班邦平静道。
他减小油门,观察着岸边的水深:“被评定为一级,我不会输。至于你另一边的伙伴,我可以给你提个醒——他惨了。”
“这间拍卖场有‘准特级’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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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抱着孩子的少年踩在脚下之前,班邦也没想到他能撞上真正的特级咒术师。
带“准”字的等级下次就别讲出来了,还蛮滑稽的。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差距太过明显。
他瘫在沙滩上,苦笑道:“事先声明:即使你打死我,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这个么,花京院知道。
能够单次组织起30名以上的诅咒师参加,准特级咒术师坐镇,一级术师做主持人,二级术师打杂的拍卖会——这样的配置到哪都称得上豪华。
“……”被咒灵操使将自信与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之前,他们确实觉得挺豪华来的。
特级与非特级的差距是一道鸿沟,而高专出身的咒术师和他们诅咒师的思维更是天壤之别,拍卖师在咒灵口中挣扎:“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一腔热血的小鬼来匡扶正义了是吧,想要那个人贩子的联系方式是吧。”
“想要搜?随便你!”
他嗤嗤地笑起来,嚣张得眉飞色舞:“所有买家和卖家的情报全在我的脑子里,我的要求不算难——”
一道平静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
“清完场了。”
花京院微微颔首:“感谢您的帮助,请。”
他身后的来人抱着素描本,耳尖的钢笔耳坠反射的金光一闪而过。
岸边露伴喜形于色:“HEAVEN'S DO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