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裴修堆笑道,凤娘子与内子原也是误会一场,所以也特来寻得凤娘子原谅,可否让内子继续留在国子监上课?
不可,凤梧拒绝道,裴大人可知名节对女子的重要?这般说得轻巧,实是杀人诛心。
你!李卿月正想说什么时被裴修按住了手,他拱了拱手道,此事我也去了解了,始是李家之祸,我差书信让李家澄清对凤娘子不利的谣言,这般可解凤娘子心中之愤?
这李家向来是捧高踩低,如今把女儿嫁到盛京也不过是为了虚言附势,她记得李显下面还有一个长得美若天仙的妹妹李蓉月。李家这门亲事,八成也是为这个妹妹铺路的。如今路还没铺成,所以如果是裴修要求的,那李家断然没有拒绝自家女婿的道理。只不过每每想起心善的李显有这么个胡搅蛮缠的妹妹,她心中倒都不是个滋味。
此事交给裴大人我信得过,凤梧顿了顿道,但还有一事,希望李娘子将当时从我这里拿去的嫁妆,一一还我。不然外人听了去,还以为裴郎中默许了此事呢。
这么一说,不仅不得不让裴修顾及颜面不得不处理此事,还把当时李家贪墨凤梧嫁妆的事明里抖了出来,让李卿月夜始料未及。她支支吾吾道,那是娘亲给我添妆的,我不知道哪些是嫂嫂的。
凤梧早知她这么说,便道,此事不难,我凤家的嫁妆多为自家铺子打造,故大多刻有“凤”字,可去妹妹那边帮忙辨别,届时再拿我当时的嫁妆册子比对,便会明了。
李卿月这时脸一阵青一阵白,而裴修自是希望早日将此事揭过,道,后日国子监休沐,不如就挑在后日请凤娘子上门可好?若真是凤家的嫁妆,我裴府自然也是不会贪墨的。该给的我们都给,此事也希望凤娘子莫要声张。
这样也是最好,凤梧满意地点了点头,和白洛鹏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回到寝舍,薛环便拉着她道,我本想冲出去找你了。
没什么事,再说裴郎中少不了去春风楼谈事的,你要跑出去了到时认出你来也是尴尬,凤梧安慰道,说完她看了看外间,已放了一张琴,正是那张苦寒来。
薛环道,噢,那是陈府的丫鬟送来的,本来送去了衣庄,衣庄的人说你这几日都在国子监,便又辗转送来了这里。
凤梧指尖掠过那琴身,思绪飘去了很远。
薛环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她的思绪,小时候听僧人说起,你儿时也弹琴,琴艺比起那些世家小姐也是丝毫不弱气场,后来淘淘说你离开了凤家就没碰过琴,究竟是为何不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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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梧自小对琴艺的天赋是天生的,连父亲都说她的天赋是随她娘自娘胎里来的,二人不仅都是从小对弹琴天赋异禀,连弹琴的手长得可说都是一模一样。
凤梧看着自己的手,愣愣地出神,是啊,连她自己都忘了,有多久没弹过琴了。
忘了,她淡淡道。手上却发出了“噔”得一声,她挑着弦。这琴弦被楚湘琴保养的不错,琴声润而饱满,她又摸了一下琴,将它挂在了墙上,好像很满意自己的布置一样,点头又道,琴也不是非要弹的,就这样摆着也不错。
薛环有个优点是,如果凤梧不想讲的,她从不刨根问底,但哪怕凤梧不愿讲,她也会全权相信凤梧,这是长久沉淀后彼此的信任,也是她二人之间特有的默契。
有机会,想听环环弹一首。薛环念叨道,整理起自己的行李,一边对凤梧道,等会,我们还得去用饭,晚上还有自修,可别忘了。
好。凤梧答道,这句也不知道是在回答弹琴那事,还是用饭之事,不过她也来不及多想,想着便也收拾起来。
到了饭点,二人去了饭堂,国子监的饭堂她们还是第一次来,偌大的饭堂是自助形式,可以选用自己想吃的餐点,虽然整个饭堂人头攒动,各自依次排着队流动,但因着食不言的要求,所以整个饭堂竟然静到只有些许餐具相碰的声音。
这吃饭跟念佛一样啊,凤梧小声道。
薛环忍着笑,也压低了声音,真要你去念佛,就不会这么说了。
但好在今日饭菜颇为丰盛,也让凤梧的心思直接转移了去。今日的餐牌已挂在了菜棚上,有红烧狮子头、土豆烧排骨、青椒炒肉丝、番茄炒鸡蛋、红烧鸡腿、鱼香肉丝、红烧肉沫茄子、香卤鸭腿、红烧豆腐、酸辣土豆丝、手撕包菜、凉拌黄瓜,而主食类有番茄鸡蛋面、青菜肉丝面、紫菜蛋花汤面、扬州炒饭、蛋炒饭……因着平时凤梧多是一个人用餐,所以可选性也不多,哪有见过一次性这么多琳琅满目的菜品,不得不说,公家的伙食真不错。
凤梧已在比量着自己小小的餐盘,要如何才能盛得下更多不同的菜品,但看了看餐盘,再看了看餐牌,再看了看餐盘,又看了看餐牌,也就最多盛得下四种菜,她叹了口气。
薛环看着她的模样,大概已心知了大概,她将餐盘递给了凤梧轻声道,你先打着,我再去拿一个餐盘,等会拿不下了我帮你拿。
凤梧还来不及开口,薛环便一溜烟地去另一处拿新餐盘了。
不一会,旁边便有人拿奇怪的眼光瞧了过来,凤梧看了看自己的手上,又看了周边人手上的餐盘,也的确没见别人拿两个餐盘的,不过她也不在意这些眼光,愣是扬起头,光明正大地继续排着队。
这时,薛环回来了,她身后还带了躲躲闪闪的小女孩。
吃饼侠?!后面的女孩到了跟前,终于不再闪躲,等凤梧看清了,显得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