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你太大声了,周边的人都听到了。薛环也给她夹了一块肉。
是安郡王那段吗?何元燕缩了缩头。
嗯是的,说他人狠话不多那段。薛环补刀,还给她布了一些青菜,像阿娘一样直直念道,多吃点长身体。
于是,何元燕埋头,吃饭、吃肉、吃菜、继续吃饭,就这样,几人收拾了餐具后走出了饭堂。
一出饭堂,何元燕才觉得自己的嗓门也解放了,她瞧了瞧凤梧和薛环,问她们,你们知道我的舍友是谁不?
谁?见没人回答,薛环给她接了一口气。
礼部尚书的千金侯宝林,何元燕道,方才她可拉着我聊了好几天,说之前是怎么认识的凤东家云云。
凤梧想起上次遇到侯宝林时,也是被缠着聊了好些时候,若不是尚书夫人来寻她,估计能直接聊到宴会结束。
这两个人居然凑在了一起。凤梧摸了摸自己额头,只觉得国子监以后天都要塌了。
女子班的寝舍和无类班有些距离,与何元燕分别后,凤梧和薛环走在了回寝舍的路上。
这时不知经过了何地,里面竟传出了悠扬的琴声,一首《神人畅》,琴声戚戚,听得出来,那个弹琴的人也不太开心。
薛环问,这首曲子怎么听起来这么哀婉?
曲子弹者有意,听者才有心,凤梧反应道,这首曲子已经不是原曲了,他改了几处捻音,所以听起来比原曲更要悲切悠扬一些。
她娘亲以前也会这样改曲子,只是她很久没听娘亲的琴音了。
薛环看着她,没有再出声,只是随她仰头望了望天,是的,她想娘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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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凤梧还在床上,书院的人就早已忙碌了起来。
就快迟到了!凤梧叼着早餐包子一路狂奔,薛环则拿着书箱叹了口气再后面跟着,这副样子引来不少学子注目。
其实,要是凤梧早上早起一会儿,也不至于这样狼狈,但长期都是在自己宅中给自己惯成了懒散模样,所以今儿也还以为在日常自个院子,当她睁开眼,才看到薛环早已梳洗完毕,依旧如平常一样在桌子边望着她道,环环,要迟到了。
如果没夏止行这个保人,她倒是无所谓迟到不迟到,但在书院里如果犯了错保人还得连坐,这种在书院一出问题就叫家长的囧样,她可不想被夏止行见到。
到学堂的时候,背着琴的贾博士也才刚进门,她一屁股抢先在位置上坐了下来,这才咬了一口包子,这堂课是琴艺课,但因为博士也不知每个人的琴艺水平,所以第一堂课用的都是书院提供的入门琴,入门琴多用桐木琴。
凤梧咽了口包子,用帕子将拿了包子还有些油腻的手擦了擦,摸上了琴弦,这琴弦凉凉的,也让她觉得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娘亲初次教她时的模样。
贾施秦是位女子,是书院里少见的女博士,但她习惯了穿一身灰衣长衫,头发用包髻围住,看起来还有些清欲寡欢的模样。
她的课也不讲理论,直接让每个人上手了,作为第一节课她主要是想探探底子,所以先让每个人试了试指法。
这是宫、商、角、徵、羽,她依次给在座的学子演示了指法动作,在学生反复练习中,她便围着学堂对每个学生打量了起来。虽然是基本功,但无论学到何等地步,都不可荒废,所以看这种基本功的弹法,她也容易了解每个人的路子。
这些学子中不乏有世家的子女,所以底子还算是不错,只是后边有个人的琴声在众人之中有些突兀,引得贾施秦的眼神也流露出些许不对。
她走到后方,才仔细打量起那个显然没一点基本功的娇小女子,这个女子虽然穿了统一学子服,但皮肤暗沉撑不起来衣装的色泽,身材更是有些营养不良,学子服松松垮垮在了身上,这女子一看便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来的。
琴弹成这样,指法也不对。她缓缓道,却没有生气,而是蹲了下来,为她重新演示了几遍,指导她一次次弹好指法,这才离开。
一圈走下来,她也看出了众人的琴艺水平,便给不同的学子按照水平高低
分了组,一组六人,坐在一起,方便后续教学,凤梧被分到了第一组,薛环则在第二组,刚刚被贾施秦指导的那位女子在第六组,也就是最后一组。
然后她让助教给每组分派了不同的曲谱,待收到曲谱时,凤梧才知道这组被安排的是《梅花三弄》;薛环那组是《忆故人》;最后那女子则是一首《仙翁操》,正适合初入门的学子用来锻炼指法。
《梅花三弄》这首曲子最早也是一首传颂君子之交的名曲,本是一首笛曲,相传东晋名将桓伊在南京青溪畔为王徽之吹了一首《梅花落》,二人未交一言,成就一番“君子之交淡如水”的佳话,后来才被改为古琴曲。
许是很久没看减字谱了,凤梧仔细琢磨着,一边用右手跟着曲谱练习起来,她还没弹完一句,这一组中竟然有人直接将谱子顺利弹了出来,而且曲调流畅似信手拈来。
梅花三弄,共有三段,每一段都比前一段更为动容,正是展现了梅花从含苞到绽放的过程,学堂上不少人被这人弹的曲子吸引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往这边看来。
弹琴的是位男子,他的双眼尤为深邃,面目清秀,尤其那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仿佛正是为了琴棋书画而生。
连贾施秦也走了过来,静静在一旁听完一曲,她悠悠道,不错,这位想必就是左相府的许公子了吧。
许公子?底下便有人讨论了起来,左相许府也就两位公子,除了那位被赶出府的二公子,还有就是许大公子许文暄了,他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