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也挺乐意的。凤梧回道。
只有我夫人能替我做决定,所以凤大家长…安右崇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别胡说!凤梧别过脸,准备不再理他,岂料安右崇猛地抓起她的手,准备往前厅走。
你…你做什么?凤梧吃痛地喊了出来。
你引来的祸水,当然得你自己解决。安右崇头也不回,大跨步往前厅方向走去。
———
老宅前厅。
两位妇人带着三个年轻女子正不安地站在那里,凤梧虽然是被安右崇强拉到前厅的,但二人的手大部分被掩在各自袖子里,在他们眼里看起来就像二人手牵手过来的一样。
这种关系,让两位妇人好似看到了希望,眼神里也出现了亮光。难怪安副使在议事厅一直帮着凤梧,原来是这层关系,她自然而然能想到,那安副使看在凤家的面子上,会不会放过凤义?
她们和虞氏不同,虞氏是大家族出来的姑娘,再怎么说还有个娘家可以依靠,而她本来就是小门小户,嫁出去就回不去了,回去也会被唾骂嫌弃,所以,凤义再怎样,就是她的夫,去掉一点,也就是天。
凤梧和安右崇各自在前厅坐下,凤梧捂着自己发红的手腕,恨不得用眼刀子杀了安右崇。但见着那五人还在厅中站着,凤梧便招招手,让下人奉上了茶水。
坐吧。见安右崇迟迟不开口说话,显然就是想将那五人晾着,但凤梧可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再怎么说,老宅如今她当家作主,而且现在她是凤家的大家长,如何说如何做,在凤家一族里就是个靶子,她可不想第一天就传出对付表叔姨娘的事。
见那几人均未动,凤梧又开口,姨娘何事?且坐下来说。
还没等凤梧拿起手中的茶盏,那五人突然就跪了下来,齐声道,大家长,求求你让我们见见前凤家主吧!
凤梧内心想,哟,这台词工整,都能赶上排戏的了。表面则依旧是处事不惊的模样,淡淡道,这人是镇抚司的人抓的,我也没有权利放你们去见。
其中一个妇人便向一旁的安右崇磕头,道,安大人能不能让我们见见他,一面就好。
安右崇则更加冷淡,只说了两个字,不行。
这一句不行。如同给她们的晴天霹雳,她们怎能承受?但是一看座位上的这两人,一个人显然不想管一个人显然不给情面,就这样,凤梧一边小口品着茶水,安右崇则是用着手指有一阵没一阵的敲着桌子,时间一点点慢慢地流逝了。
最后还是凤梧打了声哈欠道,今天起了一大早还没睡好呢,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安右崇这时也站了起来,说了句,你们凤家的事还有完没完了,哼了一声竟比凤梧还快一步离开了前厅。
这一下把满怀希望的两个姨娘都吓着了,刚刚这两人不还是手牵手进来的,怎得突然之间就这么生分了?难道是她们想错了?但不管如何,能拉住一个是一个,于是凤梧被两个姨娘又缠上了。
这一会哭泣声又起来了,凤梧只觉得自己真的是活受罪,一天都不得消停,她见这二人如此坚持,也必然是有缘由的,于是她坐回了主位上,道,你们现在去见凤义也没有用,他现在既无钱财也没银两,更没办法从镇抚司手下脱身,你们又能怎么做?
作为大家长,你们都在我的庇护之下,但我们也只是这么多家族里的一小支,何况世间有法度,犯了罪就要承受本来的错误,也不是你们几个人哭一哭闹一闹就能放人的,若果真这么简单,那这盛京府尹都可以转行了。
凤义的事,一时间解决不了,而且还得送押盛京府送审,牢狱之灾躲不过,你们现在呢还算年轻漂亮,还有女儿可陪伴,我的建议呢,拿了和离书,分点财资,做点小生意,再怎么的,也比后院姨娘强不是?
凤梧越说越渴,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水,反正道理就是这些了,她觉得能说这么多,已经是仁至义尽。
两个姨娘此时已止住了哭声,她们也在想,后面怎么过。本来这辈子可能以为嫁到夫家便是相夫教子,但凤梧刚刚说的,分明是另一种活法,这种活法在她们已知的世界里,甚至想都没有想过。她们能过好这样的生活吗?她们不知道,就因为不知道,害怕尝试,所以只想依赖一个男人哭泣、求饶,希望从他人那里得到救赎。
三个女儿各自安慰起自己的娘亲,她们的年纪正值芳龄,对比自己的娘亲,却也更能接受新鲜的事物,虽然凤梧刚刚的话,说得她们也一愣一愣的,但对比当下,与其花力气去看看那个已经没有太多希望的爹,不如真正踏实去想想今后怎么过。
最主要的是,她们也不想再重蹈自己娘亲的覆辙,如果找到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也就罢了,却要在后院分一个男人,把自己折磨得性格品性面目全非,她们只觉得对未来的婚姻都产生了恐惧。
终于一个女儿说出了口,娘亲,我的珠算之前跟管家学得不错,我们做一门小的生意,也不求大富大贵,但求这一世活得安平乐道,可好?
那姨娘似乎也对后宅日子看不到头了,哭了这么一场,终究也是释然了,另一位姨娘也在女儿劝说下,恢复了平静,她们反而此刻双目清明,活得比自己过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两位姨娘再一次给凤梧下跪,凤梧转身不受这个礼,对于她而言,自知什么礼能受,什么礼不能受。两位姨娘又齐齐对凤梧行了一个大礼,道,凤大家长,请帮我们一回。
凤梧背过身,再问了她们一回,你们可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