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右崇听完凤梧说的今天经历,只道,看来这齐家二公子的确不是什么善茬,至少在齐家能扮猪吃老虎也并非容易。但凤梧没说自己和齐二公子的交易,只说让齐二公子继续协助凤家在西南的商路,以及给自己尽快准备回盛京的马匹。
安右崇也对凤梧交代了进入谢府后发生的事,一切正常也顺利,他和谢璟云交接了粮食和粮草事宜,后面会由谢璟云分派给百姓和军队,只不过奇怪的是,他在书房还见到了那位侧夫人白绾,按理来说,男人们在书房谈论正事,夫人一般是待在后院不出来的,但这位白夫人却一直站在谢璟云身后,虽然没有说话,从她的神色中看出有一股极力在控制的情绪,让她偶尔不经意地蹙眉,这些动作非常微乎其微,但在安右崇这种已经在锦衣卫的诏狱混迹了小半年的人来说,是很容易察觉的。
你的意思是,这位侧夫人有问题?凤梧问,她不是没有想过,从目前谢家和白家的婚事上来看,无非就是朝廷与西南军营的两边监视,但这位白夫人如果真的是白家派来监视谢璟云的,那么考虑到安右崇也是朝廷的人,就不会那么容易在安右崇面前错漏百出,就好像,这位白夫人,是故意的,故意让安右崇发现异常,但又是为什么呢?
恐怕得问问这位白夫人了。安右崇沉思道,进入锦城后,他隐约觉得事情就不对了,他让提前一日到的暗卫将内乱和流民的事查了一遍,但在锦城却没有一点发现,今年冬天的确来得有些早,但因为官府提前做了保护措施,所以锦城和周边百姓并没有受寒灾的影响。
谢璟云可不是好对付的。按凤梧对谢璟云的了解,如果白夫人是他计划里的破绽,那么他就不会让这个破绽落入他人之手。
这边有什么情报交易的暗场么?凤梧提到。
燕尔楼,安右崇目光如炬,道,这燕尔楼虽是燕国人开的,但经过十多年的经营,早已成了西南腹地最大的暗场。
他来西南之前,就了解过朝廷的探子曾打探过这座楼的底细,而朝廷之所以要打探这座楼,是因为怀疑楼主人和燕国的七皇子有莫大的联系,四年前北戎假意进攻盛国,其实也在声东击西,虽然最终没从燕国落得好处,但期间也重创了燕国的军队,当时燕国带领出兵的人,正是燕国的两位皇子,战后七皇子在战场失踪,而盛国的探子查到这位七皇子一路流转到了锦城,后来就消失在燕尔楼。
当然,盛景帝也一直在查探这位七皇子的下落,毕竟他国的皇子如果还在自己的领地上,他不可能坐视不管,如果抓到了这位七皇子,可能也是要挟燕国的一个重要人质,这便是皇帝借口运粮把安右崇派到西南的另一个目的。不过,这些话,安右崇不会对凤梧说出来,只是引导着让凤梧也关注到了燕尔楼。
燕尔楼,是西南腹地最大的欢场、赌场、奴隶交易所,燕尔楼分了地上地下共六层,地上一二层是赌场,三四层是欢场,而地下两层则是奴隶交易所,这里的奴隶,不仅有盛国,也有燕国的,甚至还有北戎人。
也许因为这里涉及了信息暗房的交易,所以楼里的出入颇为谨慎,进燕尔楼还需有中间人作保,凤梧手上有齐二公子的令牌,故也算是燕尔楼的贵客,门口的人查了他们的身份名牒,便让另一个隐在暗处的侍从带他们去了一处包厢。
为了方便行事,凤梧此行还是做了男装打扮,站在安右崇身边,凤梧显得个子还更娇小一些,像极了安右崇的跟班。她丝毫也不顾忌,索性唯唯诺诺跟在安右崇后面,低着头,以免被这里的其他人发现她并没有喉结。
那侍从开了暗门,带着他们直接进入了一处漆黑的甬道,而甬道尽头亮堂堂的,是一个戴面具的人,他身着玄色长袍,斜倚在一边扶手上,坐在一张长案前,正打量着他们。
你们可知道燕尔楼的规矩?还没等两个人站定,那人便出了声,这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显得低沉而压抑。
燕尔楼一天最多提供十个消息,一个消息十万两,我买两个。说着,安右崇从怀中拿出一叠银票,按在了案上,一张万两,共二十张,正是二十万两。
抱歉,我们从不和燕国皇室做交易。那人说着伸出两根手指,将银票从桌案这边推到安右崇附近。空气一时间弥漫起一股杀意,安右崇一只手握紧了拳头,那人也没被这股杀气吓到,而是扣了扣桌子,此时一堵暗墙从地下升起,安右崇不由向后一闪,这堵墙将安右崇隔与凤梧彻底隔开,燕国皇室的人?凤梧愣了一愣,还来不及出口,便再也听不到另一头安右崇的声音。
这边,那人朝向凤梧,微笑道,放心,你的同伴没事,只是我们想和凤大家长单独聊聊。
说着,暗处有一人推出了一把椅子,他摆了一个请的姿势,道,凤大东家,坐下说。
聊什么?凤梧并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目的,想先探探对方口风。
凤大东家若想知道谢家和白家联姻的真实目的,很容易,只用拿一个东西来换,那人也不遮掩自己所求,眼睛直勾勾地瞧着凤梧手指上的指环,道,凤家秘藏。
你们不会真的相信,我拿到了那份秘藏吧?凤梧“哼”了一声,我要说我没有找到秘藏,你会信吗?
不,指环并不能找到所谓的秘藏。那人道,声音不起一点波澜,又继续道,但指环里的确有秘密。
你为什么这么说?这话显然让人吊胃口,凤梧被引去了所有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