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很快演进到了高潮,宾客也到了敬酒环节,凤梧让李清将下午获知的流民异动告诉给了安右崇,安右崇颔首,他也在密切关注着京中的一举一动,甚至盛京城外的密林中就有一小支军队驻扎着,就是西南白家的人,他们正等着后日的城内动乱,以清君侧的名义趁机杀了皇帝、扶持小皇子谢丰、拥兵自重。他虽然恨盛景帝,但此时显然还过早,至少,在他没操控好下一位继位者之前,他不会过早去动盛景帝。
慕容修走到凤梧跟前敬酒,笑脸盈盈让一边侍从给凤梧斟酒,这番私下动作在话本里都显得老套,凤梧怎么会中招,奈何这慕容修就直直盯着她,不许她有别的动作,她浅浅一笑,将酒饮尽,坐回席间后,从香囊中快速拿出了一小粒叶大夫加强改良过的清心丸,和着桌上的葡萄吃了下去。为了应对今日类似的局面,她可是找叶大夫开了各种解毒丸,以备不时之需。当然,还有各种折磨人的毒药,能让人无形之中,直接中招。
这敬酒自然是得有来有回的,对慕容修这种离开盛国自己就找不到的人,她可不相信自己下一次还有机会,所以还没等慕容修转身去敬其他人,她便让李清端着酒壶去敬慕容修。酒壶里她下了一味毒,其实也不算毒,就是能让人腹痛难忍,好像吃了巴豆一样,但去了茅房也不能缓解,直到一个时辰后,药力才消。
果然,慕容修没多久就借故去了茅房,这一去再也没回来。慕容麟本还有些担心,但见她的那些小动作,他心中不免安心,看来这女人,也不是那么好碰的,若不是趁她体弱点了穴道,自己那一次估计也不会有机会下手。也不知是庆幸还是侥幸,他对这个女人倒是越来越喜欢了。
没等宴会结束,皇帝也借故带着贵妃离开了,留下皇后一人在席上主持大局,皇后心里青一阵白一阵,但端得一副一国皇后的面皮,在座位上有条不紊地众人颔首示意。
一边内侍跑了过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她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果然是她,四年前那件事之后还活下来了,真是有能耐啊。
这几日虽然这位禾贵妃一直戴着幂篱,不肯以真容示人,但出了皇宫,皇帝的探子便少了不少,她也好安插了自己的人偷偷跟去查看,这才坐实了猜测,我说呢,四年未纳妃嫔,如今一宠幸就直接宠幸个贵妃上来。她心里哼了一声,神色如常地道,让人继续瞧着,把这几日她的起居报给我。
内侍“喏”了一声,退了下去。
她视线转向此刻正坐在席上和李清谈笑的凤梧,右转向另一边的婉音公主,娓娓道,婉音公主,我早就听说了你擅射艺,不妨和我国的和硕郡主比试一下如何?我们的和硕郡主母族是定西侯府,如今被谢皇叔收为义女,可是双将门之后。
婉音公主本也在和人聊天,一听说有人要跟她比试射箭,她不由站了起来,点头道,好啊,那可有比试规则?
我前段日子可是知道了北戎的一个新玩法,那就是射果子,一共三轮,在限定范围内,将不同果子放在对方头顶,射中者得一分,射不中则不得分,但果子全程不能掉,不然就算射中者一分,这既考验了射箭者的预判能力,还能考验被射中者的闪避灵巧能力,我国既是东主国,那么请公主先出箭如何。
婉音公主一时来了兴趣,一边的顾皖衣则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点到即止,切勿成了皇后的手中刀。
婉音公主点点头,对皇后道,那皇后娘娘,这用的可是真箭?如果伤着人怎么办?
皇后应道,既是比试,自是点到为止,但若真的擦抢走火,那也生死无论。婉音公主可是怕了?
虽然知道皇后是在激她,但慕容宛本身就争强好胜,自然不会退缩,她道,自是不怕,那么便请和硕郡主来比试一把吧。
这种宴会,最怕是拿着两国邦交来做幌子给自己下套了,自己如果不从则是拂了面子,伤了对方更会被扣上两国不和的罪名,两个字:难做。此时,凤梧已不动神色地起身,向皇后行了个礼,又对慕容宛行了个礼,这才缓缓道,好。
这时内侍已将区域布置好了,为防伤到其他宾客,四周还围了一圈挡箭网,并安排了侍卫随时在一旁有意外则随时搭救。
果子分别取了宴会食盘里的甜瓜、桃子、李子,分别代表着三个难度。果子是由射箭方来挑选的,慕容宛选了个甜瓜,准备先试试凤梧的身手。
一边慕容修等人也将注意力关注过来,安右崇则站在不远处握住了腰间的佩刀,慕容麟则依旧缓缓品着酒,好似身边无事发生一般。
这游戏和以往对待战俘的游戏不同,不仅射箭者可以操控力道和方向,连靶子自身也可以活动,可以说虽然危险性十足,但趣味也是多了几分。
凤梧站到了另一侧,将自己的发冠取下,举起了手上的甜瓜,放在了发髻上,这一侧为了防止箭穿透出去,还在后面加了一整面铁制的厚隔板,她此刻就靠在隔板上,双手下垂,眸子不见惧色,好像此时她不过是看着裙下之臣一般,沉着冷静、仪态大方。
慕容宛拉起手中的弓,搭上箭矢,一路瞄准、朝凤梧指去,她料想此时凤梧也应在试探她的底细,所以不会有太大的动作,所以……
吧嗒一声,箭矢从慕容宛手中飞了出去,直直朝着凤梧袭来,此时慕容麟一边在袍子里的手微微一动,用内力稍稍改变了箭矢的方向,同时凤梧的脸往另一侧微微一侧,箭矢擦过了她的发髻,射在她的发髻一侧,她此刻虽然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心中不免也是九死一生,果然,好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