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又急了。”
大量的血落在红色的线上,颜色变深并且发着淡光,让人无法忽略。
“锦哥,没事吧?”看到里面的苏锦受伤,他想起之前种种,那双手握紧又放下,像是在下什么决心。
林诗埋下头,神情晦暗,双手不自然地交叠在一起,指尖用力到泛白。
他眼神流转在林诗和陈鹤的身上,想看看到底是谁能够豁出命去救一个所谓的朋友,目光定在苏锦的身上,眼底嘲讽意味更甚,语气如家常话一样稀松平常:
“看来你快死在这里了。”
苏锦口腔里一股血腥味,他拼命的吞咽口水,试图冲散一丝嘴里的血味,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就在一瞬间,一记无形的重拳又再次袭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看不见却又准确无误再次打到他的身上。
林诗他们都没有弄清楚发生什么,只看到苏锦被迫得后退,然后身子再次弯下来。
“你想自己解决吗?这又是何苦呢,你的朋友可都在这儿呢,”他看着苏锦痛苦的模样,心情大好,又看向身边两个人,“你们不帮他吗,朋友?”
“我……”陈鹤往前走一小步,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刚要说什么,却被林诗的动静给吓住了。
她拿起小刀,在手上轻轻一划,血珠子就一颗一颗落下来,掉落地上,红色的线条亮起,从正红色变成暗红色。
血还在不断地往下流。
林诗:“这样就好了吗?”
他脸上的笑意僵住,瞪圆了眼睛,那眼珠在眼眶里快要爆出来了,像是看到了什么,一脸不可置信。
林诗偏偏还解释起来:
“哦,你看到这个一闪一闪的蝴蝶印记吓到了吗?没错,姚玉和我现在住在这个仿冒的身体里,但我把她打晕了。”
“不可能,她从来不会失手。”他气到浑身颤抖,脸上开始长一条条黑色的长疤,像是裂痕,变得狰狞丑陋。
“只能说你们太低估我了。”
她手上的印记与阵上红线交相辉印,在他的声声哀嚎中,阵法破散,只剩地上残留着的一圈黑灰。
房子开始震动,这梦中情景都是由梦的主人支撑,现如今,林诗看着只衣袖下若隐若现的手臂,意识到没多少时间了,他们得尽快离开。
“时间不多了,快走。”林诗和陈鹤拖起受伤的苏锦,往外走。
刚走到门外,看到里面瘫坐在地上的男人,感觉他还没缓过神来,陈鹤哎哟一声,刚想走过去扶他,被林诗喝住:
“这是他该承受的。”
在陈鹤的眼中,他只是坐在那儿,双手被捆住,一个凄凉的背影,而在林诗的眼中,她看到了滔天的怨恨。
冷笑在房间震荡,从地上伸出许多黑色的手,昏迷的蜘蛛精被硬生生扯下去,在他惊恐的目光下,裹着青铜秤砣的田契如断头铡刀砸落—
“咔嚓!”
颅骨碎裂声混着算盘珠崩溅的脆响。乌纱帽被撕成絮状,露出头皮上烙满田契地界的狰狞皮肤。千百张田契被一张一张贴在他的皮肤上,然后又被撕下,带出一些皮肉也没停下,每一张都浸透暗红税印,飘向法阵上空自动堆叠成血债账簿。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喉咙还在震动,下一秒,被一只手捏住,不知有多么用力,手的指缝处渗出血迹。他轰然坠地,到最后,他躺的地方,只有微量的血迹,仿佛人间蒸发。
大仇得报,房屋坍塌,一切又归于废墟,废墟里,有一个东西,发出微光。
是一个写着303的门牌号。
林诗淡然捡过,交给了陈鹤和苏锦。
陈鹤接过钥匙,小心翼翼开口:“林诗姐,你刚和他说的是真的吗?”
“差不多,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真正的我估计是一缕意识。”
“我们还没找到魏林聪他们。”苏锦看着她,目光灼灼。
“放心,他们没有危险,你们分别进入的两个不同梦境,现在已经出去了。”
“闭眼,回去。”
确定陈鹤闭上了眼,林诗看向苏锦,他还是在看她,只得无奈叹气,像哄孩一般地:
“听话,很快能再见的。”
林诗的指尖还沾着血,温热的腥气混着她袖口淡淡的香味,突然覆上苏锦轻颤的眼睑。
“闭眼。” 命令裹着气音钻进他耳蜗,拇指摩挲他颧骨。
苏锦喉结滚动着服从,黑暗却让触感无限放大——她染血的食指正缓缓描摹他眉骨,像在绘制符咒,又像情人描眉。
等他醒来,他身边已经不见她的踪影,眼睛还残留着她的体温,面对陈鹤劫后余生的欣喜,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指节回味似的碰着刚才她碰过的地方,耳尖通红。
“来了,”魏林聪和孙怡还有顾玉脚步轻快走过来,“我们拿到房牌了。”他手里拿着的门牌号是306。
“我们也得了一把。”
“怎么会?”顾玉说,“难不成这两把中只有一个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