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按照齐月说的位置去触碰,果然碰到细线。
这线在手上的质感有些特殊,冰冰凉凉的,摸在手里很黏,像是摸了一手大鼻涕,林诗强忍着恶心,用力一扯,好像又并没有什么反应,这东西似乎比她想象的要难得多,即使是她用了胸针的力量,可依然纹丝不动。
风来得猖獗,林诗想要躲开,可手上的丝线牢牢地扯着她的手,她动不了分毫,这风好像知道她现在状况,风声仿佛都带着恶意的笑意,不缓不慢地朝她过来,好像料定她挣脱不开来。
身后的齐月已经被风团团围住,陷入苦战中,眼下也已经顾不了其它。
林诗快速思索着可行的对策,既然徒手弄不开,是不是得依靠什么才能将这个东西打开,而这个东西有关的,是面前这个站桩似的女人,难不成女人才是关键?
林诗并没有在女人的身上感到一点活人的气息,她仍然是之前那副表情,夸张但没活人感,林诗轻轻的碰上去,她的手臂冰凉,林诗有些不确定来回摩挲着。
“嘶。”林诗松回手,倒吸一口气,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下扎进她的手指里,加上她刚才摸上手臂时粗糙的质感,完全不像是一个人的皮肤会透出来的,更像是在摸一根没有生命力的木头。
这也给林诗带来一个好消息,说明眼前东西是假的,苏锦他们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一切只是尤晴布下的陷阱。
想明白一切的林诗心渐渐安静下来,自己的手黏在上面已经很久了,手上开始冒出细汗,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手下的细线松了。
林诗手握成拳,想要将手上为数不多的手汗均匀抹到这条线上。
不到一会儿,这根线就像是断掉的小皮筋一样猛地回弹,打中女人的身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线消失后去哪了?”林诗凭肉眼是看不出变化的,但她发现齐月好像从一开始就能发现,也许她找到什么规律或道具了?
林诗扭头问齐月,嘴唇刚发出半音,注意齐月眼中的不对劲,她有些来不及反应,心中是无比震惊。
面前的根本不是人,是木头啊,还会攻击人么?
她右脚后退半步,腰身顺势一沉,左手在地面一撑,双腿凌空收起,一个干脆利落的侧手翻,动作做出时,林诗清楚看见那个东西从她的眼下溜过。
黑色的,又是影子吗?
不知道是胸针的作用到了极限,还是在刚刚的情况下,原身本就没有核心力量,硬靠的肌肉的做出的高难度动作,林诗眼里的世界已经起了一层白白的薄雾,耳朵边开始嘈杂起来,她甩了甩头,又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林诗。”齐月的惊呼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
林诗勉强聚焦视线,只见齐月正惊恐地指着她的身后。她想要转身,但透支的身体迟滞了半拍。
刚才穿过的影子此时像长了眼睛似的,拐了一个弯之后又绕回来,目标仍然是她。
速度太快了,林诗根本来不及,看着那黑影如同毒蛇灵活走位,林诗睁大眼睛,她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胸口像贯入凉风一样寒冷,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疼痛。
她眼睁睁看着那黑影从自己胸前过去,身体却像断了线的木偶,连指尖都动弹不得。思维是清楚的,痛楚是尖锐的,后背撞上实物,沉重的闷响,是“咔嚓”一声,干脆得令人牙酸。像是她这具空荡荡的皮囊里,某根一直绷着的、维持人形的骨头,终于断了。
“咳——!”
一股咸咸的液体从喉咙里呛出来,温热的,溅在冰冷的空气里,竟升起一丝短暂的白气。视野瞬间糊成一片晃动的水红色,耳朵里嗡嗡作响,盖过了一切。
冷,她感觉自己的体温在逐渐降低,冰冷,刺骨。
林诗紧紧缠在身后木头上,望着上方昏暗扭曲的虚空,一口一口地呕着带着温热泡沫的血。
意识在逐渐迷失,她看到齐月扯开这一黑布,见到一丝光亮,暖暖的,像太阳一样,可以出去了吗?
齐月朝她奔过来,抚上她的脸,温暖的,舒服的,她大声说着什么。
可惜林诗听不见,她耳朵可真嘈杂,像电播经久不息的发出“滋”的声音,真的很吵,也很可惜,并没有听到好友最后对她说的话。
她微微歪下头,这已经是唯一能做的了,她看到掩在外套下面的东西微微发出光亮,想起那个面具说的话,是什么来着?复活隐藏的另一半。
小颜眼里的犹豫、酒店老板的秘密,以及诺大的如意酒店,这里的一切都仿佛有一种魅丽,像处在荆棘里的艳丽红玫瑰,死亡又足够魅惑世人,让人愿意探查真相。
想到这里,想到她来到这里的目的,她仍带着一丝不甘,艰难的拉住齐月的手,眼里带着乞求,求生的欲望让她不愿意到这里放弃。
救救我吧,我还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