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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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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来,我伤得重,李老头给我用!”

“都别挤,我先来的!”

一群人争先恐后地涌上去,几乎把李老头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片喧哗中,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只见楼兰铮声音疑惑:“血,不动了。”

夏元懿一直观察着他包扎好的伤口,此时面上也浮起一丝意外:“止血了。”

这句话,像冷水浇入沸油,病坊中的喧哗瞬间止住了。所有人都看向楼兰铮的手臂,只见那包在楼兰铮手臂外的白色纱布,除了一开始渗出的一圈浅淡血色外,血色竟没有再扩张!甚至也没有在加深!

血,真的止住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他们一眨不眨地看着楼兰铮的手臂,随后又默默去看另一个伤兵的手臂,血色已经渗一大片,并且还在继续加深。

这么短时间就止血的情况,他们之前从未见过。

流血半个时辰止住才是正常的不是吗?

不,也不正常,流血半个时辰已经是接受过最好治疗方法的结果了。

一双双眼睛缓缓转向兰宁,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变了。

兰宁一脸懵:“怎么了?止住血不是很正常吗?”

血见愁,血见愁,这么点时间止住血,基础操作好吧?到底在惊讶什么?看不起我见愁哥吗?

兰宁觉得很正常,可在座所有人听到这句话,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姑娘口气真大。可偏偏那截白纱布上的血色就是纹丝不动,血就是止住了。

而李老头此刻,脸已经黑成锅底。伤兵们见此情况继续找他也不是,不找也不是,就这么尬在了那里。

兰宁觉得气氛诡异,她伸头看了眼那伤兵的胳膊,看着渗出的一大片血渍,愣了。

她默默转头看了眼李老头。不是要把我见愁哥喂猪吗?怎么……

她一把抱起血见愁,手指指着它,郑重对李老头道:“记住,它叫血见愁。”

说完她便拿起家当一溜烟跑了。

独留李老头,面对着一群沉默的伤兵,兰宁只远远听到他气急败坏道:“这伤还有七天才能好,七天后见分晓!”

兰宁才不理他,她走出病坊,忽然想起还没有跟夏元懿说话,懊恼的皱了皱鼻子,兰宁转身回头,却见夏元懿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阿宁!”熟悉的呼唤从夏元懿身后传来,只是还没等靠近,便被陆行拦住了去路。

他声音硬邦邦的:“世子,晨间侦察的斥候就要归营了,烦请世子带人前去接应。”

楼兰铮止住脚步,他看了眼陆行,又转头看了眼前方的兰宁,微微张嘴,又闭上,眼睛一直粘在兰宁身上,忍不住道:“现在去?”

“是。预计一刻钟后归营。”陆行公事公办道,“是殿下的命令。”

楼兰铮的目光落在夏元懿身上,又看了眼自己被包的严严实实的手臂,再抬眼,眼中满是激动。

殿下果然相信我!

即便我伤成这样,他还是放心让我去接应斥候!斥候可是刺探敌情,带回情报的重要队伍,殿下竟然让他去!

他一定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末将领命!”楼兰铮潇洒一笑,转头冲兰宁的方向喊了一声,“阿宁!我有军务,回来就去找你!伙房有我给你炖的羊蹄,记得吃!”

兰宁回以一笑,冲他摆手:“知道啦!”

楼兰铮看到兰宁冲他摆手,心满意足,转身离去。

“你倒是胃口不错,昨夜食了那么多荤腥,今日还有胃口。”夏元懿的声音从一旁冷冷传来。

兰宁的笑僵在脸上,她急忙收了手,抬头正要说话,却见夏元懿竟直接转身走了。

?

兰宁急忙追上去:“别走呀,咱们一起吃!”

夏元懿走得更快了。

“要不你看着我吃!”

夏元懿头也不回。

兰宁追不上他,直接怒了:“夏元懿!”

夏元懿止住脚步。

兰宁见他当真被叫住了,心里有点虚,她轻咳一声,慢慢朝他面前晃:“额,那个,我是说……”

兰宁晃到他面前,偷偷抬眼,正好与夏元懿对上视线,于是她又急忙低头:“我是说……说……我是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兰宁抬起头,挺直腰板:“我觉得军中还有奸细。”

她忽然想到镇河堡这场战役,启国最终战败了。

这一次可能因为她,夏元懿提前来了,但以夏元懿这样缜密的性格,前来援军必然早有准备,从他刚来这里便将镇河堡镇得铁桶一般就能看出来,他的布置定然不止表面简单。可他明明早有布置,为什么启国最终还是会战败?

兰宁想不到别的原因。

军中一定还有奸细。

夏元懿眉头动都没动,他不说话,也没走,就这么看着她,阴森森的。

兰宁对上他的视线,却忽然发现他眼底一片猩红。昨天就是这样,到现在还没好吗?

兰宁眨眨眼,正想问他究竟是怎么了,脑中却骤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请宿主咬夏元懿指节,时间两天。”

兰宁一句话噎在喉中,只是不等她发出惊天咆哮,系统又开口了。

“请宿主当众对靠近男性角色的人宣战,说出台词:“住手,我的人你也敢碰?”捍卫你身为女主的尊严。并深情地抓住男性角色的手,说出台词:“手累坏了怎么办?你累的不是你的手,是我的心!时间六个时辰。”

兰宁这下是真有点懵了。

不是,有这样发布的任务吗?

我只有一条小命,真的能承受这么多吗?

“统傲天,你说实话,我上辈子是不是立本人,才让你们这么折磨我。”

“不是的主人,实在是积压的任务太多了……”

“我虽然不容易被打倒,但也不能一直打我吧!”兰宁面无表情,“我连苦笑都不敢了,生怕你们以为我还不服。”

“服的服的,我知道主人你已经服了。”

兰宁:……

是啊,我已经服了,我真**服了!

她脑中和统傲天对着话,眼睛哀怨的看了夏元懿一眼,也没心情说什么了,耷拉着肩膀就往回走。

却不想一直沉默的夏元懿忽然开口了:“你去哪?”

兰宁回头,一脸懵:?

夏元懿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那片空地上,那是方才楼兰铮离开的方向,他眼白猩红,语气里有着压抑和让人不敢确定的咬牙切齿:“他已经走远了。”

兰宁:“啊?”

夏元懿走近,身体的阴影覆在她身上,他低头,呼吸滚烫而急促,胸膛微微起伏:“不准去。”

他盯着兰宁的眼睛,想抬手,却最终五指深陷入掌中,克制着,声音压抑:“我不准。”

他们挨得极近,浓郁的檀香味将她淹没,兰宁想到上一次这种情况,知道他这样的状态是不对的。心下懊恼,早知道今天就不试探了。

可忽然,她在浓郁的檀香味中,隐隐嗅到了一丝血腥气。

“你受伤了?”兰宁顾不上许多,当下就抓住他的胳膊,撸起袖子,想要检查。

夏元懿紧绷的身体,因为她的触碰,忽然就松懈下来。

身体里那座蓄势待发的火山,熄灭了。

他怔怔的看着兰宁,兰宁恍然不觉,还在紧张的检查。两个胳膊都没伤,就在她要蹲下掀夏元懿衣摆时,她的手忽然被夏元懿握住了。

“不在下面。”他握着她,让她站好,力道很轻,掌心却烫。

“哦……”兰宁愣愣的收回手,还不忘偷瞄夏元懿的手指。

他刚刚拉她的手了耶。

还是主动拉的。

夏元懿被她的神色感染,也莫名有些羞赧。

修长的手指动了动,向后藏了藏。

兰宁看着那白皙的指节,忽然就想到了她的任务。这么白的指节,被她咬一口,一定会留下牙印吧。

想到这里兰宁脸颊发烫,她赶紧转移话题:“你、你哪里受伤了?”

夏元懿偏头避开她的视线,却不知突然想到什么,又重新看向她,顿了顿道:“后背。”

兰宁立马道:“用药了吗?也是那个李老头给你治的?怎么还有血腥气?”

夏元懿垂下眼:“没有。”

“没治?”兰宁急了,目光灼灼。

夏元懿却不看她:“没有。”

兰宁拉住他的胳膊,想要把他往回拽:“走,我给你治!”

她一鼓作气把他拉回房间,可当门合住的那刻,兰宁才后知后觉的不自在起来。

夏元懿房间极简,唯有那条如墙一般的纱幔十分惹眼。

这是她第二次进他的房间,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夏元懿却显得很自然,他走到纱幔后,兰宁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影子。

“不是要治伤吗?进来。”

听到声音,兰宁一抖,抱着血见愁颤颤巍巍地往里走。

纱幔后,光线幽暗,空气黏稠的让兰宁觉得有些缺氧。

夏元懿坐在床上,兰宁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僵硬转身,将血见愁放在桌上,“咚”的一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明显,兰宁又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找刚刚剩下的蒸馏水和提取液:“我我我,我找东西。”

夏元懿没说话,他喉结滚动一下,忽然开始脱衣服。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兰宁更慌了。

她一边将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一边偷偷用余光瞄他。

宽阔的肩膀,明晰的锁骨,窄而有力的腰线,再往下便都隐没在昏暗里,看不见了。

她准备用具的动作慢下来,夏元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停顿,他微微侧过头,露出线条凌厉的侧脸:“嗯?”

鼻音低沉在安静的屋内中格外清晰,吓得兰宁手一抖,差点将手里的纱布掉在地上。

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没看见夏元懿唇角那个一闪而过的极淡的弧度。

不知过了多久,兰宁转过身,她侧着脸,目光落在夏元懿身后的墙上:“好好了。”

“那便辛苦公主了。”

兰宁仍旧盯着墙壁,飞快地摇头:“不辛苦不辛苦。”

“来吧。”

兰宁狠狠吞了下口水:“来、来了。”

她告诉自己冷静、镇静、平静!然后一脸决然地转头,走到夏元懿身后,坐下。

他已经侧过身子,将床沿让出一半,兰宁坐在他身后,厚重的纱幔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和人声,纱幔内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呼吸。

越靠近里面,光线越加昏暗,夏元懿赤裸的后背在昏暗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离得近了,血腥味、浓郁的檀香味甚至还有一点她从不曾闻到过的淡淡地冷冽的气味。

只有那横在后背的伤口,十分醒目。他伤口真的没有处理,从肩膀贯穿到脊椎,边缘红肿,肯定是昨天伤到的。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想的,不处理伤口,一晚上任由它愈合又撕开,怪不得会有血腥味。

兰宁轻轻蹙眉,眼眶有些发热。

她将盐水倒上去,伤口周围的肌肉便瞬间绷紧,血水顺着盐水流走,被她垫在身下的棉布吸收。冲好后她没有直接敷上血见愁的汁液,而是用了她在玉京就调制的药膏。在病坊因为赌约她没办法使用药膏,现在却没那个顾虑了。

这种药膏她当时还送了夏元懿一瓶,可惜他没要。她一定要让他知道这这个药膏药效有多好,她要让他后悔!

可是看到他背上的伤,兰宁又想,今天就算了,等他好了再告诉他。

她用酒净了手,指尖沾了冰凉的药膏,轻轻触上他后背那道狰狞的伤口。

夏元懿猛地绷紧了肌肉,兰宁抿了抿唇,将力道放得更轻。像鸟羽划过滚烫的皮肤,她先在伤口上抹了许多,随后又用指腹沿着伤口边缘缓缓打圈。

夏元懿始终背对着她,一言不发。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皮肤的战栗和肌肉的僵硬。

药上到最后,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一股说不清的暧昧困在两人之间,越积越浓。

兰宁鼻尖渗出细汗,忽然她指尖察觉到一点异样。伤口之外,那本该光滑的皮肤上,有一道微微的凸起。

光线昏暗,她看不清楚,于是下意识凑近,然后她看到了她背上密密麻麻的伤疤。

那些疤痕,有长有短,刀伤、箭伤,甚至有像是被撕扯过的旧痕。它们盘踞在他背上,触目惊心。

兰宁胸口闷闷的,她沉溺在伤口中,一时怔住,久久没有离开。夏元懿闻到背后传来的淡淡药香和独属于她的发香。他后背绷得很紧,呼吸加重,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微微耸动。

兰宁毫无所觉,她清浅的呼吸喷在他背上,温热、潮湿,带着她独有的气息。像一根轻柔的羽毛,拂过他滚烫的皮肤。

夏元懿身体僵硬如石,手背上青筋暴起。

终于,他像忍不住般,瞬间回身攫住她的手腕,潮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头顶,他声音哑的吓人:“看够了吗?”

兰宁这才回神:“没……没有……”

她慌忙抽出胳膊,受惊般向后倒去。

急热的呼吸沉默的响在狭窄的室内。

许久之后,她听见夏元懿说:“今天是天贶节,晚上祭祀虫王,会杀牛分食,你也来。”

全牛宴。

兰宁缺氧的大脑开始缓慢工作,那不正是她当众完成任务的好时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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