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门的守卫见他回来,没什么反应,只是下一瞬便将门关上,倒像是特地为她留门。
宣容没多想,回到寝宫,将顺安安排在东宫太监魏进手里,她没说多余的话,毕竟她的话在这东宫不算好使,贸然多话,难免会害顺安遭人刻意针对,这种不刻意疏远亲近的姿态,最为合适。
顺安也很醒目,没有多言,就这么安顿下来。
夜晚,宣容默默记下几处可疑之物,想着明日与大巫商讨,可惜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不起作用,她也只能瞎蒙。
那些人明摆着要害赵承允,她不好贸然离开此处,以免打草惊蛇。
兴许今日宣容在外走动,赵承允有了时间好好休息,晚上竟破天荒醒了过来。
在得知今天发生的事情后,赵承允喃喃道:“那田茗雪,会不会怀疑我们?”
“怎么个怀疑法?传出去谁信?”宣容不以为意。
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最是不好判断,与其猜测一体双魂,聪明人还是更愿意相信,单纯是赵承允疯了。
又不是人人都有大巫的本事,能够看透事物本质。
赵承允翻了个白眼,“小爷疯了,传出去很好听吗?”
宣容哈哈大笑,“那我管不着。”
赵承允小声骂了句混蛋。
宣容笑得更欢,只是苦了当值的下人。
屋外值守的太监有两名,一是新来的顺安,别人叫他小顺子,一是从林贵妃那处抽调来的小德子。
小德子惊疑未定地看了一眼赵承允的房门,听着里面时不时传来的笑声,他可以笃定东宫里面并无旁人,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面上便表露出复杂的神色,有鄙夷,有害怕,有憎恶,就是没有关切。
善于察言观色的小顺子,在察觉到他的目光后,便一直死死盯着他,想要从他身上分辨点什么。
小德子注意到那灼热的视线,略微瞥了一眼小顺子,见他年纪轻,便瞪了他一眼,样子凶巴巴的,寻常小孩早该吓得低下头。
小顺子反倒迎着那目光看去,毫不畏惧。
小德子被他看得发毛,又被里屋时不时传来的声音惊扰,一整晚都处于担惊受怕的状态,生怕太子发疯,出来将他们统统弄死,生生熬到隔日换班,才松了口气,连忙跑去告状。
赵承允昨天白天睡得太沉,晚上睡不着,在宣容沉睡后,盯着床顶的纱帐看了一晚上,鼻尖嗅着那若有若无的香气,整个人昏昏沉沉,意识却还清醒。
隔天一早,便顶着黑眼圈,坐等大巫。
门一打开,守了一夜的小顺子走进来,学着前辈的样子,为赵承允梳洗,眼神直白毫不掩饰。
赵承允看着这新来的小孩,或许是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便饶有兴致地问道:“昨日听你说,家里人是逃难而来,具体从何而来?”
小顺子没有发现他的不同,小声说道:“河西县四年前那场水患,冲垮了我家里的房屋,后来镇上的人纷纷往京都走,我们便跟了过来。”
四年前那场暴雨,便是一切灾难开始的时间,之后天灾频发,百姓流离失所。
赵承允垂眸喝了口茶,“你昨日怎么知道我从宫里来?”
小顺子沉默半晌,不好意思道:“我见过你。”
“嗯?”赵承允挑挑眉。
“那日求雨,我就在祭台下。”小顺子抿了抿嘴。
赵承允轻笑一声,“然后就敢跟着我走?胆子还真不小,不会这钱袋,也是你自导自演的吧?”
他故意装作一副凶狠的模样,看着眼前的小顺子。
小顺子看穿他眼里的戏谑,“我只是想感谢你帮了我。”
赵承允看见他眼里的真诚,反问道:“帮?”
“馒头,我看到了,你帮我付钱。”小顺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这一环节,赵承允倒是全然不知,原来如此。
他摆摆手,将人屏退,大巫恰好走进来。
这时候,宣容打了个哈欠,悠悠转醒。
大巫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与赵承允对视了一眼,“何时换了香?”
赵承允脸色一沉,果然如此。
三人的猜测,出奇一致,近日最大的变化,便是这满屋子香气。
他们平时也有熏香,却没有这般浓郁,平日里,就算燃上一整天,都是若有若无的味道,不像这一夜的沉淀,让整间房间,都充斥着这个味道,陌生中又带了一丝刺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