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哥,我有新思路了。”周昀晋有点兴奋地讲到。
“什么?”
“董彦!就是……公司的人。我觉得可以和他合作。”
“原因?”周昀晋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孟广思想了想,没有及时联想到相关人员。但他很快从自己回忆的边角找出了这个人的档案。
董事会目前秘书组的成员之一,但是里面最没有后台的存在。如果英耀完成破产清算后更换领导班组和员工,大概是那批最早被解雇的公司职员其中一员。
“我猜他和哥哥有点关系,因为之前我回到公司的时候,哥哥走了,但他来得很快,这很不自然。就算是加班,他也不应该突然出现在那层才是。而且,他还主动说起了报警——就像要主动掩盖什么一样。”
现在想来,大抵是对他注意力的转移。董彦的反应很正常,但是出现的时间很突兀,这一点本该被他怀疑的,然而报警这回事出现,让他忘记了追究。
孟广思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这几次的相处中,我很信任他,但他总是给董事会当传声筒。我觉得这个问题从另一个角度上来看,说明董事会对他有信任,但不是他们觉得重要的人,正因为是这样,可以推他来应付我。当然,可能他们也觉得得罪我没什么。”周昀晋惭愧地笑笑,“不过,董彦心里肯定也是觉得不舒服的。”
“你的意思是,他和董事会有隔阂?”
“是的,我想争取一下他。如果能够合作的话,他的身份和立场,对我很有帮助。”英耀的董事会是傲慢的,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想到董彦这样的人敢把心中的小算盘落到实际层面。
“你打算怎么争取,给他画大饼?”董彦这样没有根基的人能混到如今一步,不再会有周昀晋这样刚刚离开大学的学生思维了。口头承诺的好处,董彦是不会心动的。
“嗯……”周昀晋思索起来。姑姑一家的股权占比,加上先前在公司的积淀,董彦愿意期待他们的回归也不奇怪。所以他在对方面前作出和姑姑一家相同的承诺,对方未必会心动——他尚且连自己工牌权限被取消这事都不能干预,董彦如何相信他可以掌握大权呢?
当然,搬出孟广思诚然可以起到当下最有效的威慑作用,可他是董彦的话,肯定在深思后会选择拒绝。
没有可以永远依赖的靠山。董彦已经经历过爷爷去世、姑姑一家失踪这样靠山倒塌的先例,不再会冲动地相信靠山这回事了。何况他的身份在英耀的职员看来,恐怕就是孟广思的小情人而已……实在算不上什么对于孟广思来说极为重要的角色。
那么不如反向思维,周昀晋突然意识到,他应该做的,是加强董彦对于这件事的认知——周敏知一家不会再回来了,而且,就算回来,也不可能再成为公司除了国资控股之外最大的股东。
“让他相信,姑姑一家不会回来了,回来也没用。”
“哦?”这话有点意思,孟广思觉得自己终于有了点兴趣听周昀晋布置计划,“说说看。”
“他现在没有别的路可走,一味地对董事会谄媚,也不会让他逃离未来被抛弃的可能。信任姑姑一家是下策,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在他找到新的选择之前。”周昀晋分析起来,“我来做他新的可能性。让他意识到不用再寄希望于不可能帮他的人,他会依赖我的。”
周昀晋的思路终于和之前不同了,一种变化在他身上悄然发生。孟广思想,也许夜深人静的时候,周昀晋的良心会谴责他的变质,但为了保护自己,他的理智会推动他对这种思路的运用越来越纯熟的。
这样的变化,对现阶段的周昀晋是有益的。至于未来周昀晋会不会后悔、又会走上什么样的路,他管不了。
“你要我怎么帮你?”
孟广思对他的帮助,还是不可避免的。周昀晋叹了口气,决定不要矫情:“孟哥,我想麻烦你们……让英耀上下意识到,姑姑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可以。但周昀晋,你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吗?”孟广思反问到。
周昀晋愣了愣,他花了点时间去思考孟广思的说法,然后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
如果他自己对这件事都没有底气,那么更没有可能说服其他人。
可他的心里对这件事,不也还抱着虚无缥缈的幻想么?
见周昀晋没说话,孟广思也没有催促他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放下了筷:“你自己想清楚了,再拜托我吧。”
这件事一旦落实,周昀晋就再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了。周敏知一家一定会认为他的行为是一种背叛,他百口莫辩。
“……孟哥,我——”
“不要着急回答我,你自己好好想想。”
他眼前的路,似乎只有这么一条。而坚定地选择他,需要勇气。周昀晋吸了口气,还是忍住了仓促地回答孟广思。
“我明白。”
“好了,你先吃吧。”他的晚餐吃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是工作时间。在工作的时候,孟广思不习惯和别人呆在一个空间里。他起身准备离开,却听见周昀晋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无意监视周昀晋和谁通话,但对方却把手机屏幕直接展示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