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哥，我想知道。”

“知道什么？”周昀晋吞吞吐吐得叫他有些烦躁起来。

“未、未婚夫的事。”周昀晋说完这句话，脸烧得更厉害了。

他觉得自己没有了解的资格，也觉得孟广思大概也没有耐心向他解释，也许只是又一次借这样的事，告诫他不要对能够干涉自己的选择痴心妄想。

但他还是想从对方口中知道事情的全貌。

“说清楚。”

“……他是谁，你会和他结婚么，什么时候？”周昀晋强忍着羞耻感，把自己心里的问题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然而说出这一切他患得患失的问题之后，他的心轻松了许多。

孟广思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了一声。

周昀晋不明所以，窘迫地给自己找台阶下：“不告诉我，也——”

“周昀晋，有在这儿和我哼哼唧唧的功夫，你怎么不上网自己搜搜看？”

他不想看，如果结果是悲观的，那无疑是对他的延迟宣判，倒不如直接在问题降临的时候才知道，那么他不愿意接受也不得不接受。

周昀晋说不出口，他觉得自己平日里没有这么脆弱，或许是酒精将他从理性的笼子里解脱出来，他竟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翻涌。

“我……”

“没胆子看？”孟广思叹了口气，“周昀晋，你不是从来没有怕过我吗？”

这是两码事，周昀晋想替自己申诉，却又意识到，在孟广思看来这是一回事。

他当初有直接同孟广思告白的勇气，可今天又为什么问不出口呢？

他们相伴的时间越长，他似乎变得越是优柔寡断了。孟广思不喜欢他这样，他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孟哥，我不怕你。但是我……”他似乎不怕许多东西，因为并没有打心底在意过。而他产生了“怕”这样奇怪的情绪的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不怕他，却怕他……他恍然大悟。

原来他的喜欢，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喜悦。从起初只像是刮中一张彩票似的、为那半年之约欣喜，现如今，他的贪心变本加厉。

“周昀晋，如果你还没能想清楚，就不要说出口。”

即便说出口，他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去回应。孟广思想着，可不知为何，竟觉得心脏有股奇异的酸麻感，叫他不由得蹙眉。

这样的感受对他来说不算太陌生，但他已经不愿它重演。这不是他十七岁的时候，他也再不会拥有十七岁时候的心境，更不可能像从前那样随意地挥霍他的一切。

他希望周昀晋能识相点，就像从前每一次他们在类似问题上争执后，周昀晋总能自己想通那样，让现在的模式持续下去。

“孟哥，你没有给我说的机会。”周昀晋却没像从前一般，在他开始喝止对方的时刻闭上嘴，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倒出了自己的委屈，“我想问，可是你总是拒绝我了解，我知道不会有答案，又怎么会问你呢？”

孟广思挣开他的手，转身同他面对面地对视。

他当然可以告诉周昀晋自己关于赵翰的一切计划，但不能容许这样的询问背后，关联的是对于他的专一和忠贞的索求。

他的眼神犀利，然而周昀晋这一次没有选择回避、给他们彼此一个台阶下，而是紧紧盯着他看，脸上带着一点决绝，好像已经做好了准备。

和他撕破两人看似和谐的关系的假面后，和他必然争执的准备。

何必呢？他可以给周昀晋任何身外之物，只要他给得了。他对自己身边人向来大方，不会像那些老东西们，用根本落不到手里的物质，吊着周围未经人事的小情儿。

周昀晋应该趁他高兴的时候，从他身上多得到些傍身的东西，而不是同他索取虚无缥缈的感情。

“周昀晋，你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吗？要不是靠我，你觉得你身边的人，会不会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话说出口，孟广思也为自己的尖锐愣了愣。

他本不想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但或许他的心中就是这么认为的，他也希望周昀晋就是那样的。

像是他豢养的、可爱的宠物，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生活，接受他所有的安排——他又不会害周昀晋，对方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地享受生活、不要讨要超出他界定的安全范围外的东西呢？

“……”

周昀晋果然沉默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好像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胸膛还是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鼓动着。

孟广思能看到他的肌肉细微地抽动，好像快流下眼泪。

真是麻烦。

他不想看周昀晋哭，孟广思下意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周昀晋已经作出了答复。

“我知道了。”

他低声应到，话里没有情绪，而是空洞。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