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光一闪,孟广思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施秉深想借这个机会一石二鸟:除掉季嘉月腹中的孩子,作为所谓迎接他的“见面礼”,也要毁了周昀晋的名声,作为对他的敲打。
孟广思为自己做出的设想下意识蹙眉。
真的有那种可能性吗?但Alpha的世界,也许不能以常规的道德准则来判断。
孟广思突然反应过来。
不好,这样的话,毫无靠山的季嘉月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施宇珩是不是用季嘉月叫走你?」他飞快地敲击虚拟键盘,给赵翰发消息,「给你发了什么消息,转发给我,快!」
赵翰却没有及时回复他,让他生出了疑虑。
赵翰是不是也想顺水推舟,为了向施秉深表忠心,彻底抛弃季嘉月?
如果事情发展成那样,那就糟糕了!孟广思抿了抿嘴唇,心里开始盘算起来,接下来该怎么和施宇珩周旋,才能获得更多的情报。
可是赵翰迟迟没有回复,眼见着距离宴会开场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孟广思不得不到卫生间给对方打了一个电话。
对面传来的是冰冷的电子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Sorry——”
在播出英文前,孟广思按掉了电话。
看来只能他一个人想办法了。
施宇珩今晚一定没办法早走,远程操控总有可乘之机。
就在他离开卫生间的时候,却看见施太太站在盥洗台前,静静地看着他。
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这儿的孟广思,不免有点惊讶。
他思索起来,自己先前什么地方出现了纰漏,会被当作把柄。
在他的眼中,施太太已经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施秉深的附庸,附庸是无法用个人意志反抗主体的行动的,他应该尽量避免和对方的接触。
“您好施太太。晚会快开始了吗?我现在就过去。”只是嘴上,孟广思拿出了比对待施秉深更谦逊有礼的态度,就像一个真正的绅士。
“你应该现在去救他们。”施太太的语调带着淡淡的悲伤,她注视着孟广思,那张虽然因为岁月流逝攀上皱纹的脸庞,依稀能看出青春年少时的美丽。但这张脸上此刻染着哀愁,像那些寺庙中蒲团前叩拜的人们,祈求着神明能够赐福于自己。
“施太太,您在说什么?”孟广思佯装没有听懂施太太的言下之意,“我不太明白。”
施太太却开门见山道:“我是小珩的母亲,能完全无知无觉吗?我会拖住小珩,你想办法行事吧。”
“……”孟广思张了张嘴,本想继续装糊涂。正因为对方是施宇珩的母亲,施秉深的妻子,所以他无法信任。但看着施太太的眼睛,他又鬼使神差地说出了心里话,“这件事对您没有好处,施宇珩毕竟是您的儿子,我们之间的矛盾几乎不可能化解了,您确定要帮我吗?”
换言之,他如何相信对方不会用以退为进的姿态欺骗他?到时候,问题才是真正脱离了他的控制。
做不到大义灭亲,所以制造机会给他这个外人来阻止施宇珩么?实际上也是出自一个母亲的私心,但孟广思难得犹豫了。
“在考虑这些事之前,人命难道不是更重要的事么?”施太太露出了苦涩的浅笑,“我也不能让阿珩再这样下去了。以前那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过去,可人命关天。”
孟广思一怔。他没料到施太太会说出这种话来。他的心中总是预设他们这个世界的人,几乎已经被金钱与权力异化,将所有问题视作利益的交换抑或零和游戏,连同他自己也深陷其中。
可施太太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叫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
他下意识想要推拒,对方显然不是他预想中的能够信任的合作伙伴,毕竟对方敏感的身份,再是动听的话语,也无法说服他选择合作。
孟广思斟酌着,本想说点套话推诿,然而施太太就像洞察了他的心,直言到:“时间很宝贵,如果你想救所有人的话。”
“您了解多少?”孟广思谨慎地试探起来。
“我无法插手他的工作,但对他的‘产业’多少有点了解。”
在自己的产业当中找一个地点,当作将季嘉月和周昀晋藏起来的地方,更符合施宇珩的行事逻辑。
孟广思决定赌一把。
无论如何,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对解决当下的问题毫无益处。
“他们在港口完成了第一道转交,后面去了哪,我没有查到。”孟广思坦诚道,“您知道吗?”
施太太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或许他们还在那儿。”
“为什么?”
“盛驰集团和我们在物流方面有合作,港口有固定的泊位……”
足够了。孟广思心中下了定论。既然施太太不方便出手阻止自己的儿子,那么和对方目标殊途同归的自己,就来完成接下来的工作吧。
“我会尽快处理。”
施太太朝他微微点头示意,像是无声地道谢。她最后深深地瞧了孟广思一眼,眼神中的伤感挥之不去。
孟广思这时候才意识到,对方的面容和施宇珩很像,气质却大相径庭。
这是多么可怕的事。自己的躯壳,却装着一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灵魂,施太太对施宇珩的感情一定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