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病房门前,撞见了赵翰与季嘉月的争执。
“所以呢,我就该原谅你吗?赵翰!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被绑架吗?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动我,我就应该对你感激涕零?!”
对方对赵翰的“献殷勤”敬谢不敏,孟广思从医务人员和保安那儿有所听闻。但没想到两人的关系已经糟到这个地步,连表面的平静都不再能维系。
为了不影响之后的局面,孟广思不得不主动现身将两人分开,又请赵翰移步商谈。
“你现在对她再好,她也不会接受的。她现在身体不舒服,你不应该再刺激她。她还留着你的标记,你们之间的纽带没有断裂,还有机会再接触。”这些话他平日里是不会亲自说出口的,而是安排自己的秘书去做。如今却要他“苦口婆心”,让他不禁感到麻烦,“你应该珍惜这个机会,多想想怎么利用这件事和施氏谈判……”
再回来的时候,坐在床上的季嘉月一言不发。
但即便上了车,终于要离开医院、回到一个更舒适的地方,季嘉月的表情始终是强忍的不悦,气氛少了他们之前见面时的融洽。
以季嘉月的智商,不难猜出自己遭到绑架的真实原因。但孟广思隐约察觉,对方并非单纯因为这件事而感到愤怒。
对方也许是听见了自己和赵翰的对话,对他居然将这样危险的事,也看作之后与施氏博弈的棋子怒不可遏,即便他已经给出了相应的补偿,即便她也清楚,没有自己的存在,或许此时此刻,自己也已经不在人世。
就算自诩站在进化链的顶端,人毕竟是一种感情动物,总会被一些感情裹挟,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他自认做不到冷酷无情,也能理解别人因为感情产生的脆弱和动摇。
只不过他不希望这种事,干扰季嘉月接下来的决定。
在季嘉月下车时,孟广思主动开口道:“季小姐,不论之后有什么样的打算,都祝您过得愉快。如果他能够成功,这件事也可以是您下半辈子的保障。”爱是会消失的东西,心动也不值一提,然而亏欠的内疚足以成为一把软刀,割下想要的利益,“到时候,您想要什么不可以呢?”他知道季嘉月是个直接的人,便直言了自己的想法。
季嘉月一怔,随后沉下脸,认真地反驳到:“孟总,也许您说得对,金钱可以买到世界上绝大多数的解决方案。但我一直认为金钱不能得到所有。”她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又顿了顿,算是成年人的体面似的做了道别,“也祝您生活愉快。”
没有“再见”,季嘉月干脆地关上了车门,将他们彼此隔绝。
孟广思还记得当时的自己哑然失笑。
放弃金钱和地位是可笑的,这个阶级堆起来的世界秩序森严,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屈指可数。
他沉思着,没有发觉轻手轻脚来到自己身后的周昀晋。
“孟哥。”
孟广思有点惊讶。他扭过头去,微微蹙眉问到:“你怎么醒了?”
周昀晋手臂间搂着他的外套,自己却还是一身单薄的睡衣。现在白日暑气还强,但入了夜,也有几缕冷劲。
“我听到楼上有声音。”周昀晋走到他身旁,将外套披在了他的肩上,“上来看看。”
孟广思不知道自己和赵翰的对话对方听到了多少,但以周昀晋的性格,大概是通话结束了,才从楼梯上来。
对方这点体贴,有时候叫他不知该如何评价。
“先去睡吧。”孟广思说着,下意识摸了摸外套的口袋。
他需要一点尼古丁和焦油润滑紧绷的神经,给予他宁静,即便是短暂的。
“孟哥,你要抽烟?”周昀晋察觉到了对方小动作的含义,脸上立即染上了担忧,“对身体不好。”
如此一来孟广思也不再遮遮掩掩,他伸手去摸烟盒和打火机:“我不会多抽的。”
周昀晋按住了他的手,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不要抽,好不好?”
周昀晋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讨巧的手段?孟广思有点讶异,他的目光在周昀晋的脸上打量了一圈,见对方自己先脸红了,便嘴角噙着笑地讲到:“这点不够。”
周昀晋愣了愣,脸红得更厉害了。但他还是听话地凑了上来,给了孟广思一个更深入的吻。
“哥,这样够不够?”
“你在打发谁呢?”孟广思笑,捧着对方的脸,“这么久了,我还没教会你怎么接吻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