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距离，像一条泾渭分明的边界线。

一边是雄哥和夏天夏美。一边是夏宇和夏止。

夏宇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感想。

不论何时，夏止都像从未长大，如同幼时一般，坚定地站在自己身后，傻兮兮地陪着自己。

他其实并不喜欢小孩子。有了夏止这个妹妹时，他只觉得自己的爱被分散了，甚至想过故意捉弄欺负她。

可她小小的、躺在摇篮里，误将他有意想戳疼她的手当成了示好的举动，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抬手握了上去。

从此以后，他就多了个赶不走的跟屁虫。

可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

脑海中闪过那道让自己无数次从梦中崩溃惊醒的画面时，夏宇猛地握紧了拳，情绪几近失控。同时，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雄哥在自己出神时，已经自我剖析到了同样崩溃的程度。

“你们要相信，你爸跟我对你们四个人的爱都是一样的。”雄哥说到此时，几近哽咽，“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那是因为我没有经验——因为……没有人教我怎么当妈。”

“我跟你老爸结婚的第一年就生下了你。我要顾车行，我要养家，我还要带你们四个小孩！——”说到此时，她也想起了那次痛苦的经历，声调猛地扬起，几乎是崩溃地大吼：“我还要管异能界那些狗屁倒灶的什么使命！搞得我连自己小孩都被魔抢走！”

夏止还没来得及反应，夏宇则是闻言浑身气场骤冷，抬脚就要离开——

雄哥抓住了他的手臂，姿态几近卑微地挽留：“夏宇……为什么你都不能体谅我？为什么！？你明明是最疼小止的！我们一家因为魔被分开了整整十年，为什么你还会变成魔化异能行者，和他们搅在一起！为什么……”

“就是因为没有异能，我才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

夏宇终于爆发了。

他大吼着，猛地甩开了雄哥的手，紧咬双唇，看向对面三人时眼神复杂，像是回到了那时被所有人质问的时刻。

“如果我有异能，小止就不会那么轻易被魔带走！这么多年，你们所有人都在怪我，就连我自己也是。我是没用，我保护不了家人，承担不了任何长子的责任！”

夏宇的眼泪不知何时流了下来。他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最终停留在泣不成声的雄哥身上。

“但我甚至没有资格怪任何人。”

他终于吐露了心声。眼泪浸润的瞳孔中，只有痛苦和麻木：

“因为我早就清楚了——没有异能，我的确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