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止看着露出的枪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余光无意扫到叶思仁靠在楼梯边，冷汗都快下来了，脸色难看得很。

“老爸？”她心下一惊，快步走过去，微微弯下腰看他，“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叶思仁像是被猛地拽回神，视线躲闪地摇头，“没有……没有……我很好。”他扯了扯嘴角，打诨插科：“就是那个天外魔君的名字太吓人了，我听到腿都软了哈哈。没事，没事。”

见他不愿开口，夏止半信半疑地收回视线，没再多问。

一直到深夜，夏天和兰陵王才被脩带回来，这一天的内容显然让他们倍感沉重，都没了精神，行尸走肉般被夏止他们拉到练团室详谈。

“所以盟主说，兰陵王有可能成为终极铁克人？”夏宇坐在练团室的箱子上，说着瞥向一回来就陷入忧虑的夏天，“而且几率还比夏天高啊？”

“是啊，”夏天眼神虚焦地看着前方，人还在说话，魂已经没了，“就眼前来说，兰陵王已经过了第一关了。他只要解开七星咒的束缚，就有可能成为终极铁克人。”

这也正是灸舞认为兰陵王更胜一筹的原因——成为终极铁克人除了要获得五个原位异能之外，还要先失去全部战力再重新获得，像电脑重启一样改变体质。

古拉依尔是整个铁时空顶尖的体质之一，而兰陵王从小就被当作顶尖的战士和杀手培养，此后数年统领叶赫那拉圣战禁卫军，显然更加适合。

先抛开某一点不谈，夏止也在心里默默认同这个判断，可这样一来，夏天长久以来的努力几乎被全盘否决了。

她余光瞥见靠墙站着的脩，后者也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同样的沉重，两人不着痕迹地碰了一下视线，又各自移开。

而寒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看着低落的夏天，语气难得温柔下来：“夏天，不要太沮丧，盟主没有否定你的资格。”

“但是话又说回来，”夏天像完全没听进去，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呓语般喃喃，“现在谁成为终极铁克人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谁可以先跳出来解救这个时空。如果终极铁克人真的只有一个，兰陵王可以做到，那我们应该尽全力辅助他。”他扭过头看向脩，“是吧，脩？”

脩轻咳一声，站直抱起了双臂，“我们堂堂东城卫——”

“我觉得没这么幸运耶。”

夏宇把他的话截了个干净，脩愣了一拍，手臂又放下来。

“乍看之下，盟主好像是因为时空之门关闭的危机才想提拔你们两个成为终极铁克人，”夏宇说到这里，意有所指地看向始终沉默不语的夏止，嘴里叫的却是另一个人，“但我觉得事情的背后不单纯。盟主在隐瞒一些事情没有告诉我们，是不是，脩？”

脩再度抱起双臂，正色道：“我们堂堂东城卫，也认同这个说法。毕竟要成为终极铁克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而兰陵王身上的七星咒当初到底是谁下的、又该怎么破解，也还是问题。”

一直被当成背景板的兰陵王动了动嘴唇，终于能够发表意见：“我前半生都在效忠叶赫那拉家，对于成为终极铁克人根本没有幻想，现在失去家人……”

他话到此处，不受控制地看向寒。

仅仅一瞬，身侧忧郁到一半的夏天头也不抬，条件反射般伸手过去，精准挡住他的视线。

兰陵王愣了一拍，又低下头，“异能也没了。根本没有那个心思成为什么终极铁克人，什么善恶斗争全都与我无关，我也不想干涉，请你们无需针对我做讨论。”

他丢下最后一句话转身离开，屋内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敢拦。

准确来说，也是没有理由阻拦，和他们不同，兰陵王已经失去了一切想保护的东西。

这也正是夏止所犹豫的一点——

没有信仰的战士，该怎样登上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