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止在郊外站了很久,没有释放魔气,任由冷风吹着,从皮肤冷到骨头里,直到最后一丝天光被黑夜吞干净。
她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夏家,面对曾经作为她精神支撑的那群人。
她该恨吗?如果不是叶思仁自以为好心地将她抱起,她本该按计划去到银时空的。
她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也许有准备接应她的家人,也许只是一栋空荡荡的房子——
就跟她在金时空的“家”一样。
白止闭上眼,仰起头,想把眼泪憋回去。
她累了。疲惫于漫无止境的寻找,疲惫于付出一切之后得到的那些裹挟着谎言、私心的“爱”。
她依旧感恩叶思仁出于好心的救助,感恩夏家人曾经真正将她当做家人的那些时刻——
也只剩感恩了。
她抬手擦掉眼角滑落的那滴泪,重重呼了几口气。耳畔只剩下虫鸣和风拂过草叶的簌簌声,安静得让人心慌。
时空危机的事远比这些重要。就算没有家人,她还有想保护的朋友。
白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翻涌的情绪一寸寸按回去。
洗魂曲对她没用,照夏流当时的说法——她的睫毛颤了颤,记忆里那声“余孽”掠过耳畔,胸口比大脑更诚实地钝痛了一下。
白部千朔。
陌生的家族名在舌尖滚了一圈,她垂下眸,掌心骤然腾起一团深绿的光,映得她半张脸明明灭灭。
要找到洗去魔性的办法,只能从家族入手了。
收了心思,她瞬移向东城卫郊外练团室。旁人她不敢确定,但脩不会瞒着她。
远远看见练团室的灯还亮着,她松了口气。刚还觉得自己来得冒昧,没想到碰巧脩还没走。
快步走到门口,正要推门,a Chord一声大叫把她钉在原地——
“脩大师!你怎么能让这种事在眼皮子底下发生啊?!”
她顿住手,悄无声息地挪了半步,从门缝里看见a Chord崩溃的表情和脩冷淡的侧脸。
“你是什么时候接的这个任务啊?”a Chord急得直拍脑门,“现在好了!人不但没看住,还入了魔,杳无音信——”
“她顺下来算是白部千朔的家主诶,我都不知道脩大师你有这个胆子敢接这么大的活,”a Chord语气带着嘲讽,眼神里的担忧却藏不住,“你之前到底知不知道她的身份?盟主给你就接,你会不会太老实了啊?”
脩嘴唇动了动,垂下眼避开对视:“……知道。”
“我天!‘知道’?”a Chord鬼叫着重复,嗓门拔高了几度,“你最好之前和她的那些接触都是计划之内。别忘了,铁克禁卫军的培训你是主讲诶——”
他说到最后语气重了起来,直视着脩的眼睛,脸上那层惯常的玩世不恭敛得干干净净,一字一句地把铁律砸过去:“不要对任务对象产生感情。”
白止的手指蜷进掌心,指甲抵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