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皇后颇为认同凌烨此言,见到翠珠,她本就颇有微词,但她身为国母,一举一动皆代表皇家体面,总不好彻底驳了忠勇侯府的面子,这才按捺心中的不满。
翠珠跪倒在地,声音瞬间带了哭腔,一副楚楚可怜的做派:“殿下息怒,得圣上眷顾,忠勇侯府上下感念皇恩,怎会怠慢轻视,可侯爷公务繁忙,这才让妾身暂代侯府出面商榷。”
看着翠珠这副矫揉做作的模样,凌烨心中厌恶更甚:“暂代侯府?区区一个妾室,竟能代表忠勇侯府的脸面,你忠勇侯府的脸面竟如此不堪?”
翠珠十分气恼,自她进了侯府的门,便最受老爷宠爱,何曾遭受过这样的白眼,贵为皇子便可如此折辱她?
凌烨懒得同翠珠废话,挥挥手示意她离开凤仪宫,翠珠也不愿继续待在这里自取其辱,带着婢女离开了凤仪宫。
裴皇后笑着问道:“烨儿似乎很是维护唐小姐,你们认识?”虽是问句,但裴皇后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若素不相识,自家儿子怎会句句维护,那句“初楹小姐”叫得实在太过熟练。
凌烨摇头否认:“唐大小姐素来深入简出,儿臣怎会与她相识,方才出言维护,也不过是看不惯忠勇侯府的行为罢了。”
裴皇后试探着问道:“烨儿对这桩婚事可还满意?”
凌烨:“只要唐大小姐同意这桩婚事,一切但凭父皇和母后做主。”待他回去,可先探探她的口风,若她不愿,他不会强人所难,这桩婚事就此作罢,生母早逝,生父偏袒,小妾得势,四处漂泊,从不曾真正快意,他只愿,她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度过余生。
凌烨回到大理寺后,只见初楹快步迎出来,眉宇间带着喜色,凌烨被她的欢愉感染,嘴角不自觉扬了几分,问起初楹因何事这般高兴,初楹言明,她寻到一位好友,家中以饲养蛊虫为生,精通蛊术,凌烨眼中浮现喜色:“他现在人在何处?”
初楹:“大理寺乃刑狱要案重地,不可待身份不明之人随意进入,这是规矩,我将她安置在我的宅院,若殿下信任,即可派人通传。”
苏河将人带来,那人主动表明身份,他名叫巴可,来自南疆,祖上是位有名的蛊师,曾效忠于已经灭亡的河罗皇室,家中世代以养蛊为生。
凌烨在初楹耳边低语:“你竟还认识这样的能人异士?”小姑娘这些年走南闯北,结交的好友也非同寻常,自己终究还是小看她了。
巴可耳力极佳,听到凌烨的低语,主动解释他与初楹相识于公堂之上,彼时有人找上他,重金相聘请他做事,他知晓那人定并非良善,他虽会蛊,但从不做伤天害理之事,拒绝了那人的邀请,那人伺机报复,诬陷他杀人害命,州府官员本已判他问斩,但初楹却始终未曾放弃寻找证据,最终找到关键物证,帮助他成功翻案。
巴可:“父亲从小教我,人要知恩图报,初楹的恩,我铭记于心,不敢忘却,如今她有事相求,我自当竭尽全力,事不宜迟,烦请殿下尽快带我去看看那些人,蛊虫入体,耽误时间越长,对人体蚕食越严重,取出便也越困难。”
蛊虫凶险,需要在安静的环境中方有可能取出,凌烨和唐初楹自觉没有跟进去,凌烨神情真挚:“初楹,多谢你。”
初楹浅笑:“此举动不仅为破案,这些被蛊虫控制的可怜人,本应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却无端成为欲望的牺牲品,我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就这样等死而无动于衷,无论何种方法,都应尽力一试。”
凌烨状似无意道:“前些日子父皇与母后商讨为我选正妃一事,今日我进宫,正是为此事。”
初楹微微偏头,听说前些日子,陛下将洛国的公主指给四殿下做了侧妃,如今陛下着急为四殿下娶王妃,想来是不愿异国公主执掌府中中馈,四殿下此人虽心机颇深,手段狠厉,倒也算重情重义,若是新王妃能与之同心同德,这一生,想必都会和乐美满,纵观朝局,四殿下是最有可能的储君人选,他的妻子就是北殷未来的皇后,也不知是哪家的贵女有这样的福气。
凌烨见初楹只是望着她却不说话,轻声问道:“你一直盯着本殿做什么?”
初楹收回目光,坦言道:“没什么,只是在想,是哪家的贵女这般有福气,入了殿下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