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林小安此举，简直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而更让贺子章着恼的，却是自己心中闪过的那丝迟疑。

潜意识里，他似乎也不认为，贺子云会选他而放弃那样的武器。

贺子章脸色阵青阵白，对林小安道：“好，我和你赌了！”

若贺子云真是个见利忘义之徒，他便和他断绝兄弟情义又如何？

系统道：【贺子章对你的好感度上升至30%，牛逼呀！】

林小安笑了笑，道：“以后还会更高的。”

贺子章又在京城待了两个多月，便回封地了，他已弱冠，按规矩不能再滞留京城。

几个儿子中，成帝对贺子章的感情更像普通的民间父子情，在他临行前，还偷偷去他府上看他。

贺子章感动道：“有父……皇上这份心意，子章便是粉身碎骨也会报答您的。”

成帝摇头道：“莫说什么粉身碎骨，平安才是福，记得常捎信给朕。”

贺子章郑重点头，此后，除了每月给林小安一封信，还会给成帝一封家信。

林小安和贺子章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

起先贺子章还向他炫耀：“我已故意在二哥面前显摆你送我的连弩弓了，二哥虽然欣赏，却没有据为己有的意思！”

“二哥在封地这儿真是逍遥，每日弹琴唱曲儿，往来文人骚客不绝……城中的百姓却还爱戴他，他先前免了治下百姓许多税收，百姓们都称颂他呢……”

“今日二哥抓了个盗贼，把他收进了府中……二哥广招门客，不拘三教九流之徒，近来已收容盗匪贼寇三人。他这么不拘一格笼络人才，我府上的幕僚对我说，他怕是图谋不轨……”

“……可恶！我的弩不见了，不知道被谁偷了，该死的小贼！”

“难道真是二哥偷的吗？他真想造反？？？”

到后面，贺子章的信越送越急，隔几日便递一封。

不过不等林小安回信，贺子章的信便忽然断了，又隔了一个月，贺子章来信，道：“若你收到此信，我怕已遇不测。我准备去找二哥摊牌，若我七日不回，门人便会将这封信寄给你，望你提醒父皇，早做准备……”

“若是从前的我，绝不信二哥会对我下毒手。希望他只把我关起来吧，那我便还有能再见到父皇还有你与大哥的机会……”

林小安折好信，对旁边的内侍道：“走，进宫！！”

-------------------------------------

不过半月，贺子云便自湘州起事，一路有如神助。

贺子章找他对峙时，他原本也有些慌了，当今成帝并不昏庸，他招兵买马之事虽然很顺利，却也不可能此时起事。

想不到，老天助他，正巧北方发生旱灾，又发生了蝗灾，二灾并下，饿殍遍地……

而成帝下令拨去赈济灾民的款项，都被层层吞没……原本底下官员也不敢那么大胆全吞掉，但贺子云需要一个起事的理由。

于是，劫灾银，嫁祸赈灾官员，再散播谣言，说朝廷不顾百姓死活。先挑得一路兵马造反，再假作救驾心切，入京勤王……

现如今，他手下已有十万兵马，更有从贺子章处偷来的弩弓，仿制其原理，做了不少连弩，设了弩弓队。打到京都最后一道防线滑州时，胜利已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林小安早便将连弩弓的图纸给了工部，拼命催促军器所制造连弩弓，还监督指导他们制造枪炮、火药……

每次从军器所回府，路上总能看到从滑州方向逃来的难民，面黄肌瘦，骨瘦如柴，在他和贺子毓命人搭建的几个粥棚前排长队。

林小安问系统：“真的钻不了空子吗？”

原本林小安是打算让贺子云登基再把他打下来的，但等贺子云真的起事后，林小安发现，那样的话伤亡太大了。

地方官员上报给成帝的伤亡不过是串冷冰冰的数字，可林小安明白，那都是活生生的人！

成帝并非昏君，因此，各地州牧们也多是忠心为他。联盟为给贺子云开挂，但凡不是贪生怕死的州牧，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出事。上头的人还没来得及疏散民众，贺子云的部队便已攻入城池。为保住正义之师的名号，贺子云的军队没有屠城。可是他们劫财、抢粮食，抢女人——毕竟，打仗耗费钱财，劫来的赈灾银也只够维持他们最初的花费，士兵们也需要发泄渠道。

林小安想过让贺子云在自己的地盘上称帝，满足登基的条件。可系统却告诉他：【不行，联盟明确要求，他的登基，要‘名正言顺’，且得是整个王朝的主人，造反途中的自立为帝并不能算登基。】

林小安轻声道：“可是，就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死吗？”

系统怜悯道：【宿主，你已经尽力了！】

贺子云只花了一个月，就攻下了滑州，攻到京城时，成帝不顾大臣们的劝阻，亲自登上城楼。

“子云，你向来爱惜名声，今日之事，若被史官记在史书上，你会遗臭万年！若你此时退兵，朕会对你网开一面——”

贺子云却道：“皇上，我并非图谋造反，我不过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成帝摇头，道：“当年，朕不好生育，将你们几个领进宫中，确实是当继承人培养……是朕给了你们希望，的确是朕的错！”

贺子云淡然道：“自古成王败寇，皇上，不……父皇，我仍叫您一声父皇。待我登基后，我会尊您为太上皇，仍让您独享尊荣……”

成帝苦笑道：“这么说，子云，你是必要把事做绝不可了？”

贺子云朗声道：“父皇若大开城门，儿臣保证，不伤您后宫一人！”

林小安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城楼上，道：“宁王殿下，当年若不是皇上将你选到京城，你今日怕坐不上亲王的位置，得人恩惠却又反咬一口，天下人何敢让你做他们的主人？”

贺子云瞧见林小安，不由冷笑一声，道：“大嫂，还要多谢你送我的连弩弓啊！”

若非有林小安的连弩弓，这一路，他未必能打得那么快。

林小安目光一暗，道：“你这一路上多伤人命，有我一份罪在，今日我便要将功折罪！”

说罢，他拿起连弩弓，对准贺子云便是几箭！

数支箭矢如流光一般射来，还未等射到贺子云胸口，就被他旁边的将士挡下。

系统惊呼道：【上面真给他加了幸运光环？】看样子，还是超级加强版的！

虽然林小安站在城门上，离贺子云有段距离，但要挡住连弩的箭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他运气极好。

贺子云眸中闪过一丝怒气，高举马鞭指着林小安，道：“你好大的胆子！！”

“众将士听令。”

“在！”

“攻破仁德门，活捉林小安！”

“攻破仁德门，活捉林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