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好景不长,范文华乃丞相之子,没两年便又升职回了京城。此后,林小安处处被他针对,财、色、权、名,威逼利诱烦不胜烦……
纵使拿住林小安不敬叔婶的把柄,败坏他的名声,几近绝了他晋升的可能,林小安只以一句:“上不慈,下何必孝?”而对,无论范文华如何手段,愣是无动于衷。
直到有一年黄河水灾,林小安被封为钦差大臣赈灾,范文华伙同当地官员,将赈灾钱粮偷梁换柱,换成石头,百姓死伤无数……
林小安勃然大怒!挟持当地官员,逼出钱粮所在地。将赈灾事宜继续下去的同时,率领心腹闯入范文华在当地的宅院,一剑将他了结!
丞相大发雷霆!纵然林小安搜集齐全罪证,呈交给了皇上,皇上还为此处死、谪贬了一大群官员,他也联合众臣施压,要求严惩林小安!
范文华或许罪有应得,可林小安又无尚方宝剑,怎敢挟持四品以上官员,且未经审判就又斩杀了一名二品官员?如此肆意妄为,藐视律法,其罪当诛!
金銮殿上,皇帝道:“卿既已掌握了范文华贪赃枉法的证据,为何不先上交审判,反动用私刑?难道你便这么恨他,连十天半个月也等不了么?”
秘境外众人也不明白林小安此举为何,范文华如此重罪,林小安这时杀他可太鲁莽太没有分寸了。
林小安冲皇上一拜,道:“微臣自知有罪!可微臣之所以杀了他,是因为他父亲范丞相一定会保下他!当年范文华向我示爱不成,派人诬告,多亏皇上查明真相将他谪贬。可范丞相仍有能力将他官复原职!范文华如何针对我都不在乎。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拿百姓生命当儿戏!若他能活,下次便会死更多人!”
范丞相怒道:“大胆!黄毛小儿信口雌黄!皇上,这都是他藐视律法的借口!”
皇帝沉吟半晌,却道:“朕明白卿的顾虑了……”
范丞相大惊失色道:“皇上?!”
皇帝板着脸道:“不过卿如此行事,确实不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罚你到边境州县做几年县令,你觉得如何?你既如此心系百姓,便努力改善当地民众的生活吧!”
林小安当即再拜:“多谢皇上!”
“丞相。”皇帝扫了一眼仍十分不满的范丞相,道,“你可不许公报私仇!若林卿出什么事,朕唯你是问!”
范丞相一惊,满头冷汗,慌忙下拜道:“微臣不敢!”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皇帝目光扫过众人,道,“范文华,到底是该死的。”
此话一出,众人再不敢要求皇帝重罚林小安了。
祁赫叹道:“我还道小师叔昏了头,怎么敢这样杀人,没想到……”
孙秉承低声道:“他确实是个好人。”
被谪贬后,林小安做了许多年的知县,改善了当地生计,清除了周边匪患。直到丞相致仕还乡,皇上才又将他提拔回京城,没两年,封他做了丞相。
林小安老了,且浑身病痛,撑不了几年了。他一生无妻无子,还没半个亲人陪在身边。
临去的前几日,一个道士凭空出现在他家中,道:“我有长生道法,观阁下仙缘浓厚,不如随我一道修仙如何?只要你修仙成功,便可祛病消灾,长生不老……”
林小安欣喜道:“若是能修仙,我自然愿意的。”
“不过……”道士道,“凡间灵气稀薄,须有万两银钱购买珍稀灵物炼丹……”
林小安一时沉默。
道士忙道:“您不必怀疑我骗您。您一生大德,是以我才来引您修炼。您若不信,我这儿便有一枚丹药!您吃下后,立刻便可年轻二十岁!”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黄澄澄的丹药,捧到了林小安的面前,“待您验证真假,便知我所言不虚。”
林小安嗓子微痒,捂着喉咙咳嗽了两声,道:“不必了,我没有渠道筹银万两。”
道士道:“您已官至丞相,自有来钱之法——当然,我也不是劝您贪污。只是暂借罢了,待您修行有成,长生不老,何愁钱财不丰?到时再还,也就是了。”
秘境外,所有人都不由屏息。
这是最后一道考验。修仙长生的诱惑,诱惑他贪污受贿!说什么“借”?不过是换个好听的字眼。若他真“借”了,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还上。贪了就是贪了,掩耳盗铃也是盗!
林小安沉默片刻,笑道:“还是算了吧……”
道士急道:“只‘借’十天!十天之内,我自可为您练出许多丹药,卖上几颗就能还上,绝不会有人发现!”
“只借十天,的确不像是贪。”林小安低声道,“可真的不是贪吗?底线若移人心变,不畏人知畏己知啊!”
道士微微一笑,一甩浮尘,原地消失。
满镜白光,湮没了林小安的身躯!
孙秉承颤声道:“他过了,他过了!”
历来只有筑基后期,仍差一点儿修行体悟的修士才敢入圣池问心。除孟凡星与周期为外,林小安是当世唯一一个筑基初期,却圆满过了问心第一关的修士!
问心道前,孟凡星望着半空中溢满白光的幻象,低声道:“不畏人知畏己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