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谢彬咬牙道,“他们要准备祭天了!”
林小安与他仙门的师兄弟一块儿备好了天材地宝,打磨练宝的法阵……只等法阵一好,便要杀掉那些凡人,练成法宝补天。
费严青瞧着玄光镜中从各地搜聚而来的四万多人,也有些心惊。
当年周期为不过未阻止旁人舍小保大,都差点道心破碎,林小安亲自动手,真不会想不开,就此心魔缠身吗?
“不行,我得让他出来!”谢彬不愿见林小安造下如此沉重的杀孽,抬手,便要掐诀。
费严青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且慢,谢兄!”
谢彬怒道:“难道你要眼睁睁看他杀那几万人?如此沉重的杀孽,你化得了他的心结吗?!”
费严青没说话,却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点向了问心之地的山门。
很快,玄光镜就有一男子跑出来,跪在了林小安的面前:“林仙长,求您大慈大悲,救救我的父亲!他,他不是自愿补天的!”
林小安一惊,详细问询,才知这男子的家乡,县令为了县内多几个自愿补天的人,搞了道德牌坊。若自愿补天者,不但本人名字可刻在牌坊上,家属也可得到五两银钱的赔偿……
再加上朝廷先前的奖励,当地自愿补天者,总可得到七两银子的补偿。
七两啊!一两纹银,便可够三口之家省吃俭用一年的花销,七两便是七年!
头脑灵活之人,还可用这七两银子打通门路,做点儿小生意,又或拜个匠人为师,能学到门手艺,往后吃穿也不愁了。
男子哀哭道:“仙长,我家中不算贫困到走投无路,先前朝堂发下二两银钱,更是足够生活了。可我族内长辈偏要道德牌坊的名头。似乎族中有人名字刻在上头,府衙便会给族人们一些便利,族长扣留了我的母亲和小妹,逼迫父亲……父亲他是没办法才没退出的啊!”
林小安脸色沉了下来,当即叫来太监,让他先把这个情况禀告皇帝,自己则让男子引路,飞到了男子家乡。
果然,他们家乡府衙在搞这样的勾当。
林小安飞回皇宫,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知皇帝,并让皇帝下令彻查,务必让所有祭天之人,都是自愿的,不管是为名声,为利益,还是被人胁迫,都不行!
皇帝这会却未立刻下旨:“林仙长,有没有这个必要?”
林小安握拳,沉声道:“皇上,你不想下旨么?”
费严青控制着皇帝,让他道:“纵使他们为了名声,为了利益,甚至被家族逼迫……可他们得到了许多好处,难道非得让无私奉献,舍己为人的好人牺牲才行吗?”
林小安凝视皇帝半晌,叹了口气,道:“皇上,您知道吗?过去,我于各地对民众们说的那些故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我最初得知有人为给孩子节省口粮,挣一份能活下去的银钱而自愿补天时,很痛心,很难过,甚至憎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我知道,天下已经不起我们的拖延了。可是,若要杀五万人,必会有无辜之人包含在内……谁下得了手?若能牺牲我自己补天就好了。”
费严青目光一暗。
“当我转过这个念头时,我忽然想到。与我有一样想法,愿意舍弃自己拯救众生的人一定有!他们甘愿为补天而死,救下他们所在乎的亲人、爱人——哪怕并非为了救他们在乎的人,只是太过无私,舍己为人,由他们来补天,也是死得其所,满足了他们的心愿。”
费严青:“……”
谢彬:“……”
林小安认真道:“皇上,世上皆畏死,不愿死的普通人,又何必强逼他们丧命?若换做战争年代,也总有人愿为家为国效力,马革裹尸——您认为,若要牺牲这些人,还不如牺牲那些贪生怕死、品性更为自私之人更划算。可生命的价值,生命的重量,真可如此简单来计算吗?当您在考虑划不划算时,就已将他们都看做了物品……”
费严青收回了手。
玄光镜中的皇帝神情恍惚了一瞬,摸了摸后脑,似是在怀疑自己方才的表现。
“仙长说得太好了!”皇帝合掌道,“朕这就下旨,彻查各地州县!绝不允许他们用这种办法凑补天的人数!”
谢彬望着玄光镜内皇帝飞速调查处置掉一批官员,一部分“被自愿”补天之人退出,又补了一批自愿补天之人,叹了口气:“费兄,我被他说服了。”
是啊,都是无辜之人,为何普通人更该死?道德高尚之人死去是很可惜,但普通人同样也没犯罪,凭什么就此剥夺普通人的生命?当他和费严青有可惜的想法时,就已在衡量那些人之间的价值了。
费严青沉声道:“我亦被说服了,只是……问心之地,会算他过关吗?”
谢彬无奈一笑,道:“若这都不能过关,我可想不到过关的法子了……费兄,你虽出手点拨,不过差一点就把林少侠带坑里了,想必问心之地不会判你帮了他。林少侠若是过了关,可就是第二个能多次过问心之地的修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