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家外面挂着的金卦盘是一路走来看到的最大的一个,金灿灿的,一看就是时时擦洗,照顾周到的。进去之后,众人都有些傻眼,与外面的其貌不扬相比,里面可谓是别有洞天。
桌椅板凳的木材都是南方那边的金贵货,赵乔不认识,但在她自己家见过,那可是安国公府。还有挂在墙上的一整张虎皮,安度山没听过有老虎出没,只能是买来的,打眼一瞧,不大的屋子里贵气非凡。
“乖乖,这么完整鲜亮的虎皮。”季如舟搂着自己三百二十八金的扇子,凑到那张虎皮边细细打量,忍不住上手摸摸,忽而他皱起眉头:“不过我怎么觉得有点熟悉呢。”
纪风带路,穿过屋子到后院柴房,柴都堆在里面,留出半个屋子来。他抵着里面的地板,用力往下砸,就听到一阵机括声,但木板还是没动。
纪风站起来奇怪:“我看孟晓东就是这么开的暗室。”
赵乔震惊极了:“他就这么开给你看了?你也不感到奇怪?”
纪风:“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们是民,我们是官,官府办案,还容得他们讨价还价?”
赵乔一脸佩服,冲他竖大拇指,不由得往歪了想:“他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赵大小姐!”纪风气的脸都红了。
“好的好的,我不说了。”赵乔给自己的小嘴巴拉上拉链。
大东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过来,自然道:“不是这么开的,要踩三下,力气不大的要踩五下,把里面的栓子震掉,地板才能开。”
照着他的指点,纪风踹的十分尽力,第二下就听到里面什么东西砸到了地上,靠近门的那半间屋子的地板徐徐向下降,然后大东板着往里面推,推力带着地板叠在另半张地板下面,露出带着幽幽光亮的阶梯。
“好宽敞的暗道!”季如舟踩了踩阶梯:“这机关做的也厉害,哎,这是村里谁的手艺?好端端的开个暗道做什么?”
终于有人开始思考这暗道联通寺中的缘由了。
季如舟:“是运输物资的吧?山路实在是太难走了。”
高看他了。
最应该对这一切清晰的大东却缄默不言,一直沉默的清清开口:“他已经将路带到此处了,剩下的该是我们走的。”
大东蹲在里边半间的地板上往暗道里望,无比昏暗的光照不亮他的眼睛,像一尊僵硬的木偶,为他们引路便是他最后一项任务。
“走吧,进去看看。”商时序叹道:“纪风,你和季公子季小姐在上面。”
纪风:“是。”而后,他犹豫着说:“大人,你们……唉,你们注意点。”
赵乔眨眼:“这次不撵我了?”
吵架当真是升温利器,这么两场架下去,俩人起码言语间都随意了许多。
商时序:“我拦得住赵大小姐?”
听到这话,季如舟不乐意了:“你这话说的,你能拦得住我季大公子?”
商时序淡定道:“下面危险未知,你想让季小姐跟着还是单独留在上面?”
季如舟当即不说话了,说破天了也是妹妹最重要,季婷小声说:“哥哥想下去就下去吧,我和纪公子在上面应该没事。”
拍拍妹妹,季如舟道:“算了,下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咱们在上面帮他们看门,他们还得感谢我们呢。”
“谢谢表兄~”赵乔冲他们扬扬头,然后果断抱着猫,跟着连季如舟话都没听完的商时序和清清下去了。
“哎,猫留下啊!”
外面的人声越来越小,三人下到底后就见到三五架比较大的推车停在这里,车上空空如也,三人继续向暗道深处走。
先经过的就是一个由草垛铺就的凹槽,大约能容下十几二十人的样子,草垛挨着岩壁,而岩壁上挂着的是嵌进去极深极粗的锁链,后头分出十几条细一点的,陈旧笨重的耷拉在地上。
草垛上有血迹,星星点点,还有一些能看出粉色的灰扑扑布条,还有……清清脸色铁青,三步上前,颤抖着拿起那块“肉”。
一个手掌,女孩儿的手掌,留着一点点脆嫩的指甲。
赵乔将自己的手比上去,比她的手还小点儿。
清清握住那节断手的指节都在发白,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畜生!”
商时序默然后想开口就被一只猫抓按住嘴,是赵乔。她淡淡的道:“性别原因,不好意思,现在你最好一言不发。”
点头。三人又往深处走,走着走着,所有人的脚步又停下了。
系统猫猫不明所以,转动自己的猫头,几乎是瞬间,它浑身的毛都炸起,一双金瞳因为危险竖起。
是一具吊起来的女孩儿腐败的不成样子的女孩儿尸体,斗大的眼睛死不瞑目,死死盯着绳头拽下的方向,但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她近乎抚慰释然的笑。
别怕,别怕。
一切都结束了,再也不会在冰冷肮脏的洞穴醒来了。
“不只是行刑。”清清深吸一口气,脖颈处的青筋耸动:“这是顶岩最低的地方,每一个从这里路过的姑娘都会撞到她,更是恐吓。”
这条不算很长的通道几乎耗尽了他们三人的所有力气,清清全程除了线索一言不发,而那些线索大多数都和残肢有关,到后面,赵乔取下披肩的外衬,和清清一起将收集到的残肢兜起来,太多了,有些系不上。
三人在隧道来回一趟,大约是两柱香的时间,直线距离是比他们跨越了大半个山来的快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