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出来闻棪是真的生气了,那股怒意并非作假,而闻棪的身手也远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这般实力别说自保,就算是斩杀这狼妖也不过是抬手间的事,可他偏偏一开始藏着掖着,任由战局胶着。
为何?
晏参想不明白,却又觉得,闻棪绝非故意为之。
不过片刻,那狼妖便落败,闻棪一脚踩在狼妖的脊背,将其死死按在地上。
狼妖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凄厉的嘶吼,周身的妖气渐渐萎靡。闻棪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掌心凝聚一股内力,正要拍向狼妖天灵盖,却被晏参出声喝止:“住手!”
闻棪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晏参,只见晏参捂着肩头伤口,皱眉道:“此物虽恶,却罪不至死,废其修为即可。”
闻棪愣了一下,看着晏参眼中的悲悯心中微动,掌心的内力散去几分。却在下一秒眼中重新凝起恨意,转手一掌拍在狼妖天灵,狼妖发出一声惨叫,黑气溃散,一命呜呼。
战斗终了,林间恢复死寂,只剩两人的呼吸声,还有闻棪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冷意。
“你……”晏参没想到闻棪会下此狠手,说道:“你怎么直接把它杀了?”
闻棪手法狠绝,不同于其他修士击杀妖兽取其内丹,这一掌下去恐怕连内丹都震碎了,纯属泄愤。
“他伤了你,我杀他有什么问题?”闻棪的脸上还沾着一丝血迹,他眼底暗红,像是一个望不到底的深渊,理所当然道。
晏参看着眼前变得十分陌生且危险的闻棪,一时愣住了。
不过片刻之后,闻棪便了平日里的模样,只是眉峰依旧微蹙,目光落在晏参肩头的伤口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却又故作顽劣道:“应愿山的道长就这点本事?还能被一只狼妖伤着。”
话虽如此,他的脚步却一刻未歇地走到晏参面前,伸手便想去扶他的胳膊,动作间带着明显的小心翼翼。
晏参下意识想避开,却被闻棪稳稳扶住,指尖的微凉触感触碰到肌肤,让他微微一颤。
“我没事。”晏参的语气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肩头的疼痛让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声音也低了几分。
“没事?”闻棪挑眉,手上的力道却没松,扶着他走到断墙旁坐下,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你连抬手都费劲还逞什么强?老实坐着。”
说着,他便自顾自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抹淡绿色的药膏。
晏参的道袍被妖气腐蚀出一道破口,露出底下乌青红肿的肌肤,看着触目惊心。
“这是什么?”晏参偏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上好的疗伤药,专治妖气侵蚀,比你们的那劳什子清阴丹管用。”闻棪说着,指尖已轻轻触碰到晏参的伤口。他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了他,“忍着点,可能有点凉。”
药膏敷上的瞬间,一股清凉的力道顺着伤口蔓延开来,瞬间压制住了那股钻心的阴冷痛感。
晏参肩头的紧绷感渐渐舒缓,眉头也舒展开来。他看着闻棪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的顽劣与跳脱尽数褪去,只剩下难得的专注。阳光透过断墙的缝隙打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竟让晏参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与那日初见时那副没皮没脸、死缠烂打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为何一开始不全力出手?”晏参终究还是问出了口,语气放轻,没有半分质问,只有纯粹的疑惑,“以你的身手,不必等到我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