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
他不知道为什么闻棪会成为鬼王,不知道为什么闻棪要杀那么多的人。
可是不重要了。
那些走尸在闻棪气息消散的那一刻仿佛失去了控制,纷纷倒在地上,化为一滩滩黑泥,消散在空气中。
尸墙被打破,大家纷纷朝着中央涌来。
而就在大家即将走到晏参身边,却纷纷停下了脚步,众人看着那在战场中央的人,看着那个染血的白衣背影,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只见他们的大师兄正跪在山门前,怀中抱着那个万人憎恨的身影,而后俯身,在那人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
应愿山的风似乎还残留着那日山门大战的血腥味与戾气。
大战落寞已过三日,鬼王伏诛,走尸尽数消散,这场席卷仙门的危机终究是解除了。可应愿山上下却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欢喜,反而被一股诡异的沉默与流言包裹着。
“你们那天都看到了吧?大师兄抱着鬼王,还……还亲了他!”一名年轻的弟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地说道:“鬼王可是屠戮仙门的邪魔,大师兄怎么会对他做那种事?”
旁边的弟子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小声道:“别乱说,大师兄向来正直,怎么可能和邪魔有牵扯?说不定是我们看错了,或是大师兄一时情急……”
“看错?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怎么可能看错?”另一名弟子插话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与不安,“而且这三天大师兄一直吧自己和鬼王的尸体关在引灵涧里,谁也进不去,连掌门师父都被拦在外面了,你说,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谁知道呢……”有人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好在鬼王已经死了,以后再也不能在仙门作乱,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就是大师兄……就这么一直守着一个邪魔的尸体不放也不是个事……”
流言蜚语如同山间的雾气越传越广,弟子们的猜测五花八门,却没人感当着掌门的面提及,更没人敢靠近引灵涧半步。
清晨,天罡蒙蒙亮,应愿山掌门便踏着晨露从匆匆来到引灵涧外。
涧边的雾气还未散去,灵气萦绕间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二师弟正守在涧口,神色憔悴,眼底满是疲惫。他打了个哈欠,见掌门走来连忙躬身行礼道:“师父。”
掌门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引灵涧入口处那层淡淡的泛着白光的结界上,语气凝重地问道:“晏参还是不肯出来?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二师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奈道:“师父,大师兄依旧守在里面,三天三夜了从来没有出来过。我试着喊过他几次,他都没有回应。里面除了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动静。这结界太过坚固,我根本无法靠近,也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
掌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灵力微微波动,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怒火。
他沉默片刻,语气严肃地说道:“这段时间山上传的流言你应该也听到了,这件事绝对不能再传下去,必须压下来,尤其是,鬼王还没有死的消息!”
二师弟心头一凛,连忙点头:“弟子明白,只是弟子们议论的厉害,恐怕很难完全压下去。”
“再难也不能让消息传出去!”掌门的语气不容置疑,“就说鬼王作恶多端,已被晏参斩杀,至于其他的一字都不要提,若是谁再敢私下议论,按门规处置!”
“是,弟子遵命。”二师弟恭敬地应下,心中却满是担忧。
掌门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在那层结界上,指尖凝起一道金光缓缓朝着结界探去。
只见金光触碰到结界的瞬间便被弹了回来,结界上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同时,一股微弱却坚定的灵识波动传来,带着晏参的气息。
掌门的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无奈。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这层结界并非引灵涧原本的屏障,而是晏参用自己的灵识与灵力结成的,将整个引灵涧牢牢包裹。
这结界与晏参的灵识相连,若是强行冲破必然会对晏参造成重创,甚至可能让他灵识受损,修为尽废。
“晏参!”掌门收回手,对着引灵涧里面高声喊道:“为师知道你心里难受,不管你之前与他有过什么纠葛,都该放下了!”
引灵涧内一片寂静,只有涧水缓缓流淌的声音,还有晏参微弱的灵力波动。
掌门深吸一口气,继续喊道:“他是鬼王,双手沾满了鲜血,屠戮仙门无数,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你是应愿山的大弟子,是整个仙门的希望,怎么能为了一个邪魔执迷不悟?透支自己的灵力?”
“他如今的这个状态与死人无异,无论你做什么都不可能让他活过来了!”掌门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痛惜与劝诫,“你这样下去只会耗尽自己的灵力,最后落得个灵识尽散的下场,你对得起为师的教导,对得起信任你的那些师弟师妹吗?”
引灵涧内,晏参坐在引灵涧冰冷的涧水之中,怀里抱着闻棪的身体,源源不断的灵力从他的掌心涌出注入闻棪的体内,就连水中都萦绕着淡淡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