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想去见他。”晏参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底满是痛苦与愧疚,“我有好多话想同他说。”
“好。”掌门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殿后走去,“跟我来,和他……好好道别吧。”
偏殿内,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殿内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张石床,石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衣的身影。只见那黑衣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那是掌门布下的聚魂阵,死死锁住他最后的一丝残魂。
闻棪的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金光渐渐变得浓郁,笼罩着他的身体。过了许久,闻棪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刚从沉睡中醒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看到了站在石床边的晏参。
在看到晏参的那一刻他微微一怔,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干净纯粹,褪去了所有的阴鸷与狠戾,褪去了所有的痛苦与仇恨,像极了最初相遇时那个黏在他身边、眼神清澈的黑衣少年。
“你来了。”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晏参一步步走到石床边,蹲下身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闻棪的手很凉,像是冰一样没有一丝温度,晏参连忙用自己的双手紧紧包裹住他的手,想要给他传递一点温暖。而晏参眼中的泪水也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滴在闻棪的手背上,温度滚烫。
“闻棪,对不起……”晏参的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闻棪轻轻摇了摇头,他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抚摸晏参的脸颊,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无力地垂了下去,然后被晏参紧紧握住。
“我骗了你,我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份,我怕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之后会怕我,会讨厌我,会再也不理我……。”
“我不会。”晏参紧紧握着他的手,他眉头紧皱,眼中的泪水抑制不住地流出来,“不管你是闻棪还是鬼王,我都不会怕你,讨厌你,不理你……我……我喜欢你……”
闻棪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令人开心的话一般笑了笑,只是他的眼神渐渐开始涣散,开始看不清面前的人。
“能再见到你,能跟你说这些话,我已经……很开心了……我那天偷偷离开,是怕你发现我的身份之后厌恶我,更怕我会害了你……我……配不上你……”
“不许这么说。”晏参打断他,声音坚定,“是我不好,是我负了你,是我没有早点找到你,没有护你周全……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闻棪看着晏参,眼底满是眷恋,还有一丝淡淡的遗憾,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气息变得更加微弱:“晏参,我好冷……”
这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晏参的心脏,他立刻上床小心翼翼地将闻棪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试图温暖闻棪冰冷的身体。他轻轻抚摸着闻棪的后背,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哽咽:“还冷吗?闻棪,我这样抱着你,一直抱着你好不好?”
怀中人的身体轻轻颤抖着,气息越来越弱,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涣散。晏参闭上眼,将脸埋在闻棪的颈窝,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闻棪,我会陪着你。这一次,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再也不会让你被伤害了。”
闻棪的嘴角似乎又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晏参抱着闻棪,泪水无声地滑落。他就这样抱着他,感受着他的体温一点点变冷,感受着他的气息一点点消散,却始终没有松开手,仿佛只要他抱得够紧,就能留住他,就能不让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