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甸姐姐，你常在御前，见过五殿下吗？”

“对呀对呀，咱们虽说是各宫临时调派的，但只有芳甸姐姐常在御前，姐姐给我们说说，这位五殿下是什么样的人？”

被喊到名字的芳甸，却是摇了摇头，回头看着众人斥道：“贵人的事岂是我们能妄议的。哪个宫里出来的，这么没规矩。”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迟疑半刻后，一位头簪鎏金细簪，端庄平和的姑娘柔声解围：“大伙这次也是奉旨接五殿下回宫，难免近身伺候贵人，也是问问贵人的性情与喜忌，回头也好交待差事。”语速不急不缓徐徐道来，倒是有理有据。

“五殿下自豫明太子故去后就长居法华寺修行，为文贞皇后和豫明太子祈福，常年受佛法熏陶，想来是能体恤下人的。”芳甸斟酌片刻后才说道。

玉壶姑娘抢先问了一句：“那五殿下与故去的豫明太子相像吗？”

“五殿下幼时在宫里一直是豫明太子亲身教养，难得一见。”说完后又摇头失笑补充，“你们别指望我了。宫里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贵人哪能那么容易见到，我也就比五殿下年长几岁，时间过去太久，谁还记得？”

听罢，几人略显失望，不过很快活络起来，说起各人身上的荷包香粉，头上的簪花配饰，又泛起阵阵谈笑声。众人又悄声说了会女儿家的话题，哪宫的贵人仁善好当差，宫里不知哪宫域外进贡的珍禽又走失了，到底是宫中侍女赶路了一整日，很快也就消声就寝了。

适才开口解围的姑娘叶秋声没有参与众人的话题，毕竟确实对宫禁内的贵人不熟，此刻也是毫无睡意，睁着眼放空看着房顶，心里不住琢磨：这位五殿下看来大家都不熟啊，没什么有用的消息。倒是自小被豫明太子亲身教养这点，长居东宫，太子故去时算来他也十来岁了，年岁是小了些，但他跟东宫旧臣不可能不熟悉。至于性情，按照祖父的说法，豫明太子虽说薨逝，但朝堂重臣至今提起时仍是称赞不绝又非常痛惜的小君。这位八九岁起就长居法华寺的五殿下，在失了生母与大哥后，又不得君父的心意，会养成什么性情呢？幼年丧母，少年失兄，陛下尚且想不起来这个儿子，任由他在法华寺这么些年，怎么现在又大张旗鼓的差人护送回宫呢？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思来想去，也是庸人自扰，百闻不如一见，后面见到了有机会再探听吧，如此这般安慰着自己沉沉睡去。

翌日，众人早早收拾妥帖，因身负皇命，趁着日头还未冒头，气温也算适宜，动身离开驿站，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向着西面的蜿蜒不绝的吴山而去。

领头的周丛估摸着时日，按照当前的行进速度，最迟明日天黑前就到法华寺了，在此之前得找机会同叶秋声碰个面，看看她此次乔装到底要做什么？

先头骑兵立在矮坡上，居高临下看着后面的行兵与马车，周丛对着后侧的亲卫道：“未生，叶家表小姐乔装混进了侍女队伍，你找机会递消息给她，在明日到达法华寺之前，让她找机会甩开人来见我一面。”

周未生，周丛自小近身的亲卫惊得眼睛都瞪大了，连着追问：“表小姐？！她怎么混进去的？叶侍郎知道吗？”心头暗暗咋舌：叶家对这位表小姐也是纵容，还真就任她混进护送队了。内侍局那边没人配合可没这么容易混进去，恐怕叶家真知道并且私下默允的。

显然周丛也是想到了这点，“看她这一路的反应，外祖父怕是知情。同她碰个面问问她怎么想的，要做什么，差事不出岔子随她去吧。”

“是，属下晓得。”

周丛眼神移向末位的侍从马车，心思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