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时,三人辞别了叶秀云与杜氏,离开时,周丛想起有话问叶秋声,让二人稍候片刻。
周丛出声喊住叶秋声,称有话要说,叶秋声点点头,二人选了一处开阔的凉亭,清荷候在亭外,周择和唐观复远远在廊下等候周丛,看着凉亭内的二人。
“我听阿择说,你要差遣未生他们查些什么?”周丛温声开口询问。
“是,我有一些事情要确认,劳烦表兄将上次法华寺供我差遣的亲卫再借我一次,我可以付上次双倍的价钱。”叶秋声爽快承认。
“说什么价钱,任你差遣便是。不过,你要确认什么?我听母亲说,你上次高热是被外祖父训斥,还受了责罚,如今可完全康复了”,迟疑片刻,周丛再次温声开口:“秋声,外祖父既然不愿意你打听朝堂之事,许是为了你好,你……此事过后,就此打住吧。”
叶秋声听见周丛这么说,一双清凌凌的美眸黑亮清透,如剑锋一般,探向周丛温和的双眼,出声凉凉反问,“原来表兄是这么想的吗?”
周丛一愣,恍惚觉得叶秋声像是换了个人,但细细端详,相貌五官又分明就是她,点点头,“你莫要与外祖父执拗,否则吃亏受伤的还是你,需得保全自己。”
叶秋声垂下眼眸,轻声回道:“我明白了,周护卫他们何时得空?”
“过两日就遣他们来寻你,你在京里还是城郊别院?”周丛语调轻快,很是开心,觉得叶秋声听进去了他的劝说,侧目盯着叶秋声发髻边的红色珊瑚珠花,珠花丛中的鲜亮的红色宝石,亮得他头晕目眩。
“我明日动身去别院,请周护卫他们去别院吧,我还有事情要交代,此事劳烦表兄为我遮掩。”叶秋声语气真诚恳切。
“这是自然。你在别院好好休养,若是得空,我……,我同阿择一道去看你。”周丛满口答应,红色宝石随叶秋声敛眉垂目静止不动,周丛想起卜相里院墙内的那株芙蓉花,只觉胸腔内涌起一股冲动,神色严肃认真,“秋声,我……,我……”期期艾艾开口。
“什么,表兄要说什么?”叶秋声抬头询问,髻上的红宝石一闪而过,周丛对上她波澜不惊的黑眸,肺腑之言再无法说出口,只得扯起嘴角,轻声发问:“秋声,你发髻上珊瑚红宝石珠花发簪哪家首饰铺子买的?我瞧着很是别致精美。”
叶秋声回忆了下,发现自己对周丛说的这件发饰根本没印象,“我的发饰都是裁红在打理,回头我问问她。”
周丛只得点头,又抬眼看了看远处等待的周择和唐观复,出声告辞。
周择远远看着,嘴里念叨:“坏了坏了,大哥准是惹恼了表姐。”
凉亭距离比较远,唐观复试图努力看清凉亭中两人的神色,又听到周择在旁念叨,偏头问他:“这么远,你能看出来她恼了?”
周择瞥了唐观复一眼,非常自信,“那是自然,表姐生气的时候眼睛格外冷静清亮,带着刀剑一般,直直刺向你,呐,就现在看我哥那样。”
唐观复远远看去,只看到叶秋声抬眼看向周丛,什么冷静,什么刀剑,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周择只得摇头,解释道:“就是一种感觉,氛围,日后有机会你熟悉她了,就知道了。”
“周将军对三小姐也很熟悉吧,为什么还会惹恼她?”唐观复好奇问出声。
“嘶——,好问题,我也想知道。”周择点头赞同。
二人见周丛走近,一道结伴出了叶家,翻身上马时,周择好奇问道:“哥,你同表姐说了什么惹恼了她?”
周丛没好气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惹恼了秋声,我哪敢?”
周择骑在马上,双手抱胸,老神在在,“你了解表姐还是我了解?你绝对惹恼她了。”
周丛面露疑色:“当真?”
“当真。你同她说了什么?”周择和唐观复都驱马凑近周丛,试图弄明白熟悉叶秋声的周丛是如何惹恼她的。
“就,让她保重身体,不要同外祖父执拗,还问了她发簪哪里买的,就这些。”周丛字字斟酌,细细回想刚才同叶秋声说了什么,自然,差遣周未生等人的事没有说。
“……”周择回他一阵沉默。
“有哪里不对?”周丛满目疑惑。
“哪里都不对!”周择没想到大哥真的能做到步步都惹恼表姐,摇头长叹了口气,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