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元月十五赴义捐宴席当日,叶秋声晨起站在檐下感受冬日的阳光洒落,虽然寒意依旧,心下只觉充满轻快,松了一口气。
有主院的仆妇捧着锦盒进院,称奉大夫人之命,为三小姐送来一对臂钏,叶秋声点点头,示意裁红接过,作为今日义捐的饰物与其他几件放在一起,回想起昨夜杜氏的叮咛。
因着叶秋声将杜氏所赠的一对夜明珠作为今日饰物捐出,所以昨夜专门禀告杜氏,杜氏并未出言制止,反而赞同的点头,称不必担忧太过惹眼,上一次义捐虽在七八年前,但这种女眷义捐,要么是主办人追求美名声望,不惜以珍奇宝物搏一个美名,要么是京中各家作为显摆,以示对未婚女子的重视,一个义捐尚且可以捐出多件珍宝,若是出嫁自然少不了厚重的陪嫁,也是一种暗示。况且,论出身有皇家公主,论底蕴有百年世家,故而席中出现什么珍奇珠宝,甚至宫廷贡品,或是各府为争头名不断加码都不足为奇。
按照叶家的品级,堪堪能够个中等就已经不错了,故而杜氏听过叶秋声准备的三件首饰后称今晨会让人送来缠臂金臂钏一对,凑成四件要捐赠的饰物。
杜氏与程氏一人一辆马车,叶秋声与叶莺同坐一辆马车,上车后叶莺面色看起来并不开心,马车缓缓前行,叶莺就主动开口问叶秋声:“三姐姐,你准备捐什么呀?捐几件?”长叹一口气,垮着脸,“我娘自妆奁里选的都是我喜欢的,有串珍珠项链我都没戴几次呢。”
“毕竟是为治灾救民,再说捐出去名声也是落在叶家和莺莺你头上,”叶秋声轻轻拍了拍叶莺的手臂,以示安慰。
“我选了四件饰物,也不算什么值钱的物件,只盼日出雪霁,灾民得到救助,灾情损失能减轻到最低。”叶秋声轻轻开口。
“元日你去三阳观祈福,如何?”叶秋声想起叶莺相看的事,追问了一句。
叶莺闻言皱起眉头,摇摇头,“我不喜欢程家表兄看我的眼神,就像,就像在看待价而沽的死物,比周家二表兄还让人讨厌。”
叶秋声柔声安慰:“二婶一直都很疼惜你,自然会为你考虑周全,你若是不愿,想来不会勉强,待春日景色大好,去曲江池、马球场物色更好的儿郎。”
“那三姐姐你呢?”不等叶秋声回答,叶莺喃喃自语,“说起来三姐姐好像没有对谁特别亲近,除了周家二表兄,但你又不喜欢二表兄,那大表兄呢?”
叶秋声听完叶莺的话,啼笑皆非,“怎么会说到大表兄?”
“就,两家知根知底,又亲上加亲,大表兄一表人才,稳重可靠,将来也会承袭爵位,是个很好的选择呀。”叶莺分析得有理有据。
“嗯,你说得都对,不过表兄未来前程似锦,叶家恐怕难以高攀,祖父也不会同意的。”叶秋声凉凉出声。
叶莺似是对叶逢不同意姐妹二人定亲格外不满,撇了撇嘴,又同叶秋声猜测今日宴会上哪家府上的小姐的捐赠会搏得头名。
楚国公王家乃是高祖谕旨亲封的开国公爵,世袭罔替,三代国公爷均与皇家联姻,又兼任右武卫大将军,利州刺史,是名副其实的世家大族,朝中重臣。
在侍女的带领下,众人聚在了名为葳蕤院的庭院里,年长的命妇贵妇们互相寒暄,年轻一些的妇人及未婚的女郎们悄声细语说着私语,婢子们奉上的热汤也是以姜汤、酒酿为主。
叶秋声扫视一圈,京中各府上的小姐们基本来了七八成,就连久未露面的张岚今日也赴宴了,太原郡公郭家仅未婚的小姐就来了四位,当真是大手笔,昌平侯府冯家的小姐也在列,自然还有濮阳公主府的陶乐。
陶乐看见叶秋声和叶莺,眼睛一亮,朝二人羞涩一笑,就绕过人群同二人坐在一起,坐下后不好意思地开口:“三小姐,四小姐新岁顺意。我原本想过了元日去府上拜访,谁知天公不作美,母亲也不放心我一人冒雪出门,能在这里见到你们真好。”
“陶小姐安好,确实很久没见了,莺莺前段时间还念着你。待灾情过去,春和景明时,我们再约一道外出郊游。”叶秋声莞尔一笑,柔声应答。
“陶乐,你骑马还熟练不?春日里若是大伙相约出游,都是要骑马出行的,到时候我们在前面骑马,你在后面坐马车吗哈哈哈。”叶莺笑嘻嘻逗着腼腆的陶乐,在这样的冬日,众人都期盼着春日早些来到。
诸位小姐都压着声音说话,但厅堂及两厢毕竟范围受限,就算不是有心偷听,也有不间断的话语涌入耳中。
“还是赵王殿下劝说昌平侯开放别院收留灾民的呢,殿下大义,心系百姓。”
“说起来,殿下去岁加封亲王,圣人也该赐婚了吧。”
“去年不是谣传贵妃娘娘为殿下求娶郑小姐?”
“咳……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昌平侯可是赵王殿下的舅舅,人家侯府也有年纪相当的小姐呢。”
“这么说来,同样是加封亲王,魏王殿下还真是孤家寡人,也没人操持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