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杳抬头看向他,眨着眼睛,她确实不知道,因为她生来就是神农家族的大小姐,民间的事也是从父亲口中听说,和母亲云游时其实去民间的次数也不多。
说起来,黎不言应当是民间长大的,他应当更了解,只不过他一直都是一身仙风道骨的气质,倒是让她忘记了这事。
他握起姜杳的手,举在他们之间:“在民间,女子和男子这般是要被浸猪笼的。”
平日里向来淡漠的他,此时的眼中竟是暗了下去,周围气压都有些低沉,配上这张脸,倒真有些像黎恒了。
姜杳呆愣地看着他,半晌才接上:“那我还是当民间男子吧。”
“……”
算了,同她说不清。
黎词重新放下她的手,任凭她握着。
“还好仙道不分性别,给许多女子提供了机会。”姜杳看着前方,喃喃说道。
黎词余光瞥向她握着他的那只手,垂眸:“是啊,仙道不分性别。”
他们走了一会,发现了此处的异样。
街上走路的人皆是披着斗篷盖住头,或者戴着一个大帽子,压得低低的,几乎看不见他们的脸。
他们二人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外族人……”
“那样子就是外族人,看这穿着倒是像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无非是为了巫术而来。”
周遭隐隐传来议论声,看起来这里的人不太喜欢外地人。
姜杳松了手,打算找一家店铺问问情况。
她走入一家铜器店,四下环顾。屋子里都是铜器的味道,闻起来就很厚重。
“老板冒昧问一下……”
老板带着一顶裘帽,正低头记账,闻声便起身将她推了出去。
“不卖不卖,打烊了,快走。”
“哎,等等……”
不给姜杳说话的机会,她便被推至门外,店门被重重地拉上了。
“巫咸境内的居民都很讨厌外族人。”黎词扶住她的肩膀。
“为何会这样?”
姜杳印象里她来过一次,当时跟母亲过来,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是新任阁主接手后才成这般的。”
此事就连她都不知,主要还是因望舒阁位于西北部,曾经母亲说过西北地区乃为异域,气候恶劣,危险重重,尤其是巫咸地区。
巫术是上古蚩尤开创的,即使后来归从于仙道,依然可能保有歪门邪道,尽量远离。她只是从书上了解过一些巫法,听母亲这般说后她也不再去深入探究了。
“你怎的如此了解?”
“我曾经住在此处。”
姜杳忽然反应过来,黎恒在这里,黎词也是这里的人。
“天池水的副作用威力挺大。”
“你别说话。”
别说他,姜杳自己也觉得自己变蠢了。
“那你家人呢?”
“自我入道那日起,便没有家人。”
姜杳呆呆地看着他。
凡人入道要摒弃尘缘,但从他口中说出来时,感觉却不只是如此。
“喂!前面的两个外族人,站住!”
二人闻声转过身,喊话的人是一个魁梧的大汉,一副金属面具遮住他的上半张脸,穿着羊裘衣,踩着鹿皮靴。
“这位兄台,有何贵干?”姜杳礼貌微笑,行了礼。
“少行这些无用之礼,我们这里不欢迎外地人,不管你们是做什么的,劝你们赶紧离开,否则出了事别怪我们!”
姜杳眼底划过一道光,微微眯起双目。
这里果然不寻常。
“我们不过来此处游玩,怎会出事?”
她用余光打量四周,周围的人似乎因为这人的话变得不安起来。
“喂,阿虎,你说这么多做什么?叫你别多管闲事,这些外族人根本不会听的。”一个瘦子从一旁的店面跑出来,拽住了他的胳膊。
姜杳走上前,从容笑道:“看起来阿虎兄弟似乎知道些事情,可否允许我们谈谈?”
她说完看向一旁的瘦子,他带着裘帽和面具,见姜杳看过去赶紧低下头。
显然他犹豫了起来,看向四周。
姜杳正思考着用何种理由打消他们的疑心,黎词这时走到她身旁。
他从袖中掏出了令牌,亮在他们面前。
令牌上正面一个黎字,背面是咸,上方雕着精细的花纹,下方坠着流苏。
“谈谈?”
二人见状连连后退,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青石地面被踩得都是泥水,他们一跪,微微薄冰也咯吱作响。
姜杳一惊,这黎恒在这里有这么大的官威?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黎大人,还有黎大人的……女使。”阿虎慌忙说道。
周围人一听,也纷纷都跪了下去。
方才那位店铺老板也吓得瑟瑟发抖,关上了窗。
“说什么呢?是这一看就是黎大人的女人。”那瘦子肘击了他一下。
二人同时愣在原地。
对了,黎恒一风流成性,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他们一定是因此才误会的。
“是女使。”黎词说。
瘦子着急认错:“是是是,是女使大人。”
黎词看向地上的二人,接着问道:“现下可否谈谈了?”
他们二人连连点头,将他们请进了房中。